星河与虫鸣作伴。
高屠夫、陆兴旺等杏花村汉子们将狗剩十五名无赖的尸体搬运到半山腰丢弃,折返回到杏花村大本营,擦拭着额头上的涔涔汗水,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被狗剩撞毁储水,湿漉漉的地面。
所有人蓦然。
仿佛心田上有一堵棉花做成的墙,酸胀堵塞。
杏花村的储水大部分被狗剩撞倒流淌在干涸的地面,地面就像是一张海绵,疯狂的吸收着水,即便沈安及时发现,但狗剩抱着和储水“同归于尽”的念头。
储水要么被干涸的地面疯狂吸收。
要么沾染上狗剩的鲜血,已经不能再作为生活用水。
现在仅存的一小部分储水,还是在杏花村村民的合力抢救下,才勉强挽回一些。
但杯水车薪。
只因现阶段仅存的生活用水,哪怕大家省吃俭用,连维持牲畜一天的用水量都达不到。
而被毁掉的水,是他们花真金白银换来的。
怎么能不心痛?
哪怕狗剩等十五名小贼已经死了,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杏花村全员依旧觉得心里的怒气无法消散。
高屠夫一拳垂在地面上,咬牙切齿道:
“他娘的,以前在杏花村时,一桶水十文铜板,我都不舍得花一文铜板去买,全家省吃俭用,宁愿三天不洗澡,也要熬到轮到自家去打水的日子,如今一桶水二十文,老子我难得豪横一回,却尽数被小贼毁掉了,老子我心里的这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不行,我要去补刀,将小贼大卸八块!”
“谁家不是?在杏花村时用水困难,小孩子擦洗过的水,洗完了轮到我们大人洗,大人洗完了,不舍得扔,留着继续洗衣服,再将所剩的水用来擦洗桌面、灶台,直到水黑得不能再黑了,这才挑水去菜地里淋菜,这也是我家头次真金白银买水喝,可……”
“我也咽不下这一口气,老高,我和你一起去补刀!”
现在他们是有钱,但节省早已经在前面的十几年、几十年里刻在骨子里了。
改不掉。
如今,他们一样是恨不得将一文钱掰开当成八瓣花。
并且杏花村从老到小都知道现在家里面得来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外面豁出性命,一文一分挣来的。
杏花村七户,每户家里的汉子现在身上都还留着拼命挣钱时,所留下的刀疤。
甚至,像高屠夫、陆兴旺、沈有田、李有银等汉子们身上的刀疤,是今天白天才添上,刀口现在还流淌着鲜血。
这一口气,他们如何咽的下?
更多的杏花村村民站出来,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沈有田:“他娘的,我也忍不了这一口气,我非得将那狗娘生的畜生的头颅给砍掉了!”
李有银:“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就连瘸腿身体相对孱弱的李老头儿,一拐杖重重拄在地上,目光喷着火:“老头子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愈来愈多的村民站起身,愤慨不已。
就在他们要迈开腿时,一直沉默的沈安开口了。
“大家想要泄愤,我不反对,但在此之前,我想要问大家一句话,大家泄愤过后,我们能得到什么?被毁掉的水,能原封不动的回来吗?”
所有人默然,面面相觑。
沈安替他们说出答案:“不会。”
“不仅不会,还会让大家的手上多沾染一份肮脏的鲜血,不仅如此还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有这个时间,不如大家平静的坐下来,好好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缺水的问题。”
人可以省吃俭用用水,但驮着粮食和人的牲畜不行。
牲畜一天里驮着几百斤的重物,除了休息时间,都在不停的奔波赶路。
牲畜缺一顿水可能问题不大,但长此以往,牲畜会最先热的受不了。
牲畜受不了会死亡,导致驮粮食的重担会落在杏花村大家的肩膀上。
一旦如此。
这一路积攒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和黑衣杀手拉开的差距会很快被拉近、追上。
届时,等待杏花村全员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重活两世,沈安十分珍惜活着的机会。
他不想死。
亦不想杏花村的任何人死亡。
高屠夫手里握着铁枪,没有坐下,低头看向沈安。
理是这个理,他懂,但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二侄子,高伯我不是喜欢找茬的人,可心里的那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你也知道你高伯我头脑简单,没你转得快,在想法子上出不了力,能做的只有再找那一群畜生胖揍一顿。”
沈有田:“是啊。”
李有银:“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李老头儿:“我也不服!”
其他人出声附和。
声音从蚊子大小,变成义愤填膺,整个山涧的都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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