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源城外,一处被征用的农家院落。
院墙上摊开了大幅作战地图,几部步话机并排摆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
天线从窗户伸出去,在风里轻轻摇晃。
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一条不知道谁晾上去的绑腿。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他一口没喝。
院门外的风卷着硝烟味吹进来,带着远处爆炸的余温。
几名作战参谋蹲在地图边角,用石块压住卷起的牛皮纸,笔尖在纸上快速勾画着兵力标注。
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声打扰。
桌上居中的主力步话机突然刺啦一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电流杂音过后,飞行大队杨林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高空风噪的闷响。
“报告司令。”
“泰源城上空侦察完毕。”
“城内日军已经全员动了起来。”
“城墙沿线正在加急加固工事,三座主城门已经用沙袋砖石封死。”
“宪兵队押着伪军在大街小巷堆街垒、设路障。”
“看架势,他们已经预判到咱们要攻城了。”
“司令,我们可能已经惊动他们了。”
“我方轰炸机编队正在按预定方案执行。”
“对城北兵营、残余防空阵地、外围前沿关键工事实施定点轰炸。”
李云龙伸手拿起步话机话筒,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
“按原计划继续炸,重点盯着城头火力点和东山碉堡出入口。”
“保持侦察,有新动向随时汇报。”
“是。”
步话机里的电流声渐渐弱了下去。
李云龙把话筒放回原位,指尖在搪瓷缸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扫了一眼围在桌边的一众干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没想到这群鬼子鼻子这么灵。”
“还没开始打就闻到味儿了,提前把防御架子搭起来了。”
“也好。”
“省得咱们摸进去的时候,他们还缩在窝里装死。”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炮兵营长孙来福身上。
“来福,炮兵阵地的事摸得怎么样了。”
“最佳位置选好没有。”
孙来福往前迈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
他是柱子一手带出来的兵,说话做事都带着那股沉稳利落的劲儿。
只是提到阵地选址的时候,声音里还是压不住几分兴奋。
“报告司令,选好了。”
“我跟几个炮长对着地形反复推演了三趟。”
“最优的主阵地,就是泰源东边的东山一线。”
“具体在罕山主峰和孟家井一带。”
他伸手指向地图东侧那片密集的等高线区域。
“罕山海拔一千五百多米,比泰源城高出将近五百米。”
“站在山顶往西看,泰源全城尽收眼底,没有任何遮挡死角。”
“孟家井在罕山西麓,离泰源城只有五六公里。”
“有简易公路直通城区前沿,射界开阔,地势有坡度还方便隐蔽。”
“最关键的是射程刚好卡到点子上。”
他用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道浅浅的弧线。
“从孟家井阵地到泰源城中心,五到六公里。”
“一百零五榴弹炮完全覆盖,直射曲射能自由切换。”
“到城南关和武宿据点,七到九公里。”
“还在有效压制射程以内。”
“到榆次城区,也就是南线援军的必经之路。”
“十到十二公里,刚好卡在一百零五榴弹炮的极限射程上。”
“换句话说,这个阵地既能打城,又能打援。”
“榆次的火车站、铁路桥、公路要道,全在咱们炮火覆盖范围里。”
“南边的援军刚集结,咱们的炮弹就能砸到他们头上。”
李云龙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在孟家井的位置重重一点。
“好。”
“就选这儿。”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参谋长邢志国忽然开口打断了话头。
邢志国眉头皱着,指尖点在东山密密麻麻的碉堡标记上,神色比刚才凝重了不少。
“等等。”
“东山这个地方,好是真好。”
“这话不是我说的。”
“早年严老西经营山西的时候,就放话出来过。”
“东山一失,太原即失。”
“反过来讲,想拿太原,必先拿东山。”
“可正因为如此,这片山头的工事,才是全城最硬的骨头。”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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