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源,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室内气氛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岩松义雄伫立在巨幅作战地图前。
指骨死死攥着一纸电文,指尖微微泛白。
这是山本一木从平安县城发来的,第四封求援电报。
他垂眸,再度默读一遍内容。
通篇内容,和前三封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增减。
“已掌握独立纵队兵工厂重大机密,事关华北战局,请求司令官派兵接应,当面汇报。”
短短一句话。
反复四封,次次相同。
没有战况细节。
没有敌军兵力。
没有伤亡报备。
只有一句语焉不详的“重大机密”,和死守到底的“当面汇报”。
岩松义雄心底的烦躁,一层层往上翻涌。
他抬手,将电报重重拍在办公桌面上。
低声咬牙,满是不耐与费解。
“山本一木,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堂堂帝国精锐特战指挥官。
遇围不报备战况,遇险只卖关子。
一口咬死有惊天机密,却半个字不肯写在电文里。
诡异,又荒唐。
就在他心绪郁结、满腹疑团的瞬间。
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骤然撕裂太原上空!
呜——!!!
尖锐的警报声穿透窗棂,响彻整座司令部。
不是演习。
不是误报。
是实打实的战时空袭预警!
整个作战室瞬间大乱。
一众参谋猛地从办公桌后弹起。
有人慌乱中撞翻木椅,桌椅哐当倒地。
有人来不及整理文件,抱起资料就往地下防空通道狂奔。
混乱嘈杂,顷刻蔓延。
“空袭!是空袭!独立纵队的轰炸机来了!”
“司令官!情况危急!请立刻移步防空洞避险!”
所有人仓皇撤离,唯独岩松义雄岿然不动。
他稳稳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沉望向正北天空。
云层之下,六个黑色小点正急速俯冲放大。
机翼翼尖的红五角星,在午后烈阳下刺眼夺目,无比醒目。
六架战机排成规整的楔形编队,贴着太原空域低空切入。
飞行高度压得极低。
低到他能清晰听见,螺旋桨高速旋转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响。
这一支编队,他记忆犹新。
此前泰源机场被一举炸毁的那天下午。
同样的六架战机。
同样的红五星标识。
同样的楔形战术编队。
唯一不同的是——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偏远外围机场。
是太原主城,是他的第一军司令部腹地!
下一秒,战火轰然落地。
第一枚航弹精准砸在城北兵营。
冲天火光瞬间拔地而起,滚滚浓烟裹挟砖石碎块,四下溅射纷飞。
第二枚航弹直击军械库!
堆积如山的弹药瞬间连环殉爆,一团团橙红火球接连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半条街区,震得司令部玻璃窗整片碎裂。
哗啦啦——
玻璃碎片满地崩落。
第三枚航弹,精准命中城墙防空阵地。
坚固的高射机炮炮管,硬生生被冲击波扭成废铁麻花。
阵地上的炮手,直接被狂暴气浪掀飞半空。
六架战机轮番俯冲、投弹、拉升。
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和轰炸泰源机场的战术、风格,一模一样。
炸完既定目标,编队迅速高空收拢。
无视地面慌乱的日军守军,大摇大摆调转航向,朝北从容撤离。
只留满目疮痍的太原城,在烈火与浓烟中痛苦震颤。
空袭持续时间极短。
前后不过数分钟。
可造成的损失,格外惨重。
城北兵营两排营房彻底坍塌。
军械库殉爆的弹药,依旧在噼里啪啦持续炸响。
城墙核心防空阵地被炸出巨大豁口,防御体系直接残缺。
惊魂未定的参谋们,陆续从防空洞折返。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厚厚的灰尘,神色惶恐,气息不稳。
一名少佐快步上前,抬手敬礼,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抖。
“报告司令官!城北兵营、军械库、城防防空阵地尽数受损!”
“伤亡数据正在紧急统计,初步预估,伤亡人数超两百!”
岩松义雄看都没看伤亡报表一眼。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枚被弹片划破边角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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