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里,有个没了双腿的退伍老兵坐在轮椅上发愣,面前摆着一台正放着胜利通牒的电视机,好半晌也不说话,等到护士觉得他睡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才会抖一下,然后向着天空比划出一个非常不标准却无比认真地军礼。
武大校园内,宿舍楼、训练场、食堂、操场,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学生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有的举着临时写的横幅,有的直接跳到训练台上喊苏宁的名字,还有人盯着新闻里那张“华夏战神”的脸,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军营里,几十万士兵齐刷刷朝一个方向行礼,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的那个黑金色背影上,那一刻,许多年轻的士兵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人族走到今天,从来不是因为人族不怕死,而是每当黑暗来临的时候,总有人愿意站出来。
三天之后,联邦最高议会在一个大会议室里召开,参加会议的人都是来自全世界各大小战区的大总督,也是各国各地的基地市市长,他们一个都没有缺席,这样的场面非常难得,大家似乎都没有太多意见,在会场内没有争吵,没有推脱,也没有人出声反对。就在会议开始的十几分钟之内,对苏宁的嘉奖决议就得到了全票通过。
授予苏宁全联邦最高荣誉勋章。
授予“人类文明守护者”称号。
授予终身一级元帅军衔。
同时,联邦英雄纪念碑最上一层,增刻苏宁之名。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整个蓝星又沸腾了,各个城市的灯都亮着,所有的大屏幕都在播着苏宁的名字,网络上全是苏宁的战绩,有的人说他是联邦战神,有的人说他是镇界者,还有人说他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武者,不管别人怎么叫他,但是大家都知道一件事。
华夏出过一个战神。
他的名字叫做苏宁。
而这些,苏宁似乎并不在意。
傍晚时分,他回到A城军区别墅。
夕阳洒在别墅外面的草坪上,风吹过院子里的树枝,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响声,远处军区的道路干净又安静,听不见警报的声音,听不到紧急集合的脚步声,也听不到空间裂缝被撕裂时心口发凉的那种声音。
苏宁站在门口,好一会没动。
他闯入过第一界关,杀穿了黑暗牧场,亲手将牧神者钉死在界外,但当真正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他却莫名有些紧张,好像这扇普普通通的门,比界外那些邪神尸骸、灰白本源池还要难以面对。
因为门后面没有敌人。
是等了很久的人。
吱呀一声。
房门打开。
沐青妍站在门后。
两人相隔几步路的距离,对视着,都没人先开口,她瘦了,眼睛也是红的,好像这阵子没怎么好好睡觉,但真正看到苏宁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却愣了一下,好像不敢相信那个一直都在前线,一直在生死边缘游荡的人,真的活生生地回来了。
苏宁张了张嘴巴,正准备开口说声“我回来啦”,但是没等话说完,沐青妍就已经冲到他怀里去了。
她抱着很紧,碰到他胸口的伤处就本能地减轻了力气,想用力确认他还在这里,又怕伤到他,这种矛盾的动作让苏宁的心突然间软得不成样子。
外面的人说他是战神,是人类的守护者,是终结了整个深渊时代的那个人。
对于沐青妍而言,他不是纪念碑上刻下的那些名字,不是荧幕前万人喝彩的英雄,他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是她每天守着消息不敢听坏消息却还要装作坚信他会回来的人。
苏宁慢慢抬起了手,拥抱着她。
两个人就在门口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宁朝窗外望去。
晚霞映红了天空,云朵也被染成了暖色调的橘红色,遥远的城市里,一盏又一盏路灯开始亮起,曾经存在于天际的空间裂缝早已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那片被深渊污染过的灰色痕迹,也再听不到悬挂在城市上空不停重复的警报声。
一切都静的很陌生。
可这种陌生,却让苏宁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低着头看向怀里的人,沐青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客厅的另一边,婴儿床里那个小家伙好像听到了动静,挥舞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咯咯地笑出声来。
苏宁转头望向过去。
那一刻,他动作竟有一丝僵硬。
面对牧神者的时候,他可以毫不迟疑的拔出枪来,但面对这样的一个孩子,他连伸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吓到了她。
沐青妍看出了他紧张,眼底才多了几分笑意。
苏宁走过去,蹲下身子,把女儿抱进了怀里。
小家伙很轻,身上有股奶香,软绵绵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好像认识他似的,又笑嘻嘻地咯咯笑个不停。
苏宁低下头看着她,他突然觉得自己胸口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并没有那么痛了。
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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