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梦锚。”
周卫东这句话落下去。
A城地下九层,便很快动了起来。
刚才还紧着,人人脸色都绷得很死,现下又变成另一种忙乱。
纸页在翻。
阵图在改。
有人跑得急了,撞翻半杯冷茶,也没人去管。
猎名者剪名,这事还好说些。
有守名册。
有活锚代号。
有记录验真。
总归有东西能挡一挡,能拖一拖。
可入梦者这玩意儿,就很烦。
很阴。
它不走系统。
也不碰档案。
更不用正面来撬天轨。
它就找人睡着那会。
找人累了,疼了,心神一松的那一小下。
梦里有门,没上锁。
它就进来了。
人可以不看屏幕。
也可以不接通讯。
档案能锁进铁柜子,锁进地下。
可人总要睡的。
没人能永远不闭眼。
地下九层的主屏幕上,苏宁刚才那段梦境脑波,被放大了许多倍。
一条一条低频线,像水面在晃。
中间有一处陷下去了。
很明显。
像平湖里,忽然多出一口井。
入梦者,就是从那口井里伸了手。
然后,搭了一扇门。
白发研究员盯着看了好久,脸色都变青了一点。
“这东西,绕过了我们所有外部警戒。”
“医疗舱没报。”
“镇界骨桩,也只在苏副司令破门的时候,亮了一下。”
“它进梦之前,几乎没有污染波动。”
女军医在旁边,声音很冷。
“因为它用的口子,本来就是睡眠活动。”
“设备看了,只会当成正常梦。”
白发研究员嘴角抽了一下。
“那就不能光靠设备了。”
他抬头,看向疗养区那边的画面。
苏宁半靠在医疗舱里。
胸口刚换过药。
脸色还有点白,白得病气还没退干净。
可他眼睛很清醒。
清醒得有些不太像个刚差点死过一回的人。
甚至比地下九层这些熬通宵的研究员,都还稳些。
白发研究员问。
“守梦锚,怎么建?”
苏宁没马上答。
他闭了一下眼。
识海深处,那点灰白门环碎光,被他慢慢调了出来。
那东西被钉名枪影压着。
却还在转。
一圈,一圈。
每转一下,都散出很淡的梦境波动。
不强。
可滑得很。
像泥鳅一样,能从意识缝里钻过去。
苏宁看了片刻,才睁眼。
“它开门,要门框。”
“梦里,没有凭白来的路。”
“刚才它借了我的疲惫,疼痛,还有想歇一下的念头。”
“拼出来一条走廊。”
女军医一听见疼痛两个字,眉头就皱了。
苏宁像没看见,接着说。
“守梦锚,不用把梦都拦住。”
“拦不住。”
“也没这个必要。”
“只要在梦里留个固定点。”
“外来的门框一出来,梦就会被拽回锚点边上。”
周卫东问。
“锚点放哪?”
苏宁说。
“镇界骨桩。”
白发研究员眼睛一亮。
“把镇界骨桩的底频投影,塞进梦里?”
“嗯。”
苏宁抬起手。
指尖冒出一点黑金光。
很淡。
女军医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苏宁看她一眼,又把那点光压得更小。
“示意一下。”
女军医没说话。
手已经摸到医疗舱参数上了。
他把黑金光点进镇界骨桩里。
骨桩轻轻一亮。
有一圈很低的回波,从疗养区扩出去。
那声音不硬。
也不凶。
不像平时镇邪神时那种压死人的劲。
倒像深夜里,一口老钟,隔了很远,闷闷响了一下。
苏宁道。
“梦里有异常门框,锚点不急着打。”
“先提醒。”
“提醒梦里的本人。”
“这里有外物。”
白发研究员写得很快,笔尖都刮纸。
“提醒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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