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旧都。
地下三层。
贺山站在石门前,已经整整六个小时没有挪过位置。
自从第一界关传回牧神者退去的消息后,旧都这边并没有因此放松。石门后那截银白辅碑在东海一战中被抽走过大量力量,又在北境天轨接入时承担了部分回波转接,如今碑光比最初暗了许多。
可它还亮着。
只要这点光还在,石门后那条被压住的旧路就不会彻底断。
地下通道里,军方人员正在加固墙体。
新的镇空阵箱被一台台运下来,现实侧阵师蹲在地上,按照A城总部最新下发的“接旧骨,不覆旧骨”原则,一点点把阵纹接入旧都原有的银白脉络。
贺山看着他们忙碌,没有插手。
他不是阵师。
他懂的东西很简单。
门要有人守。
人还能站着,门就不能开。
通讯器里,A城总部刚刚发来猎名者的预警。
六号封骨场已经遭袭。
猎名者没能删掉六号旧锚,下一刀很可能落在中部旧都。
贺山听完之后,只问了一句。
“它会杀人吗?”
白发研究员回答得很谨慎。
“会,但它通常先删记录,切身份锚,最后才杀关键见证者。”
贺山点头。
“那就说明它不敢直接打。”
通讯那边沉默片刻。
周卫东的声音传来。
“别大意。猎名者和正面牧种不一样,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已经动手。”
“知道。”
贺山抬头看向石门。
“旧都这地方,忘事的人太多了。”
“但该记的,忘不了。”
话刚说完,石门后的银白辅碑忽然闪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
短到旁边仪器还没来得及报警,光芒已经恢复。
贺山却抬起了手。
地下三层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
通道变得很静。
静到能听见墙体深处阵纹流动的微响。
一名年轻阵师皱着眉,看向自己手里的记录板。
“奇怪。”
旁边的军官问:“怎么了?”
年轻阵师盯着屏幕。
“我刚才接的是旧都辅碑三号回波,可系统里显示,这条回波没有参与过北境天轨接入。”
军官神色一变。
“重新查。”
年轻阵师连忙刷新资料。
屏幕上,原本关于旧都辅碑的记录还在。
可其中几行字开始发虚。
【中部旧都辅碑参与北境天轨回波支撑。】
【中部旧都辅碑参与第一界关战痕链路。】
【中部旧都辅碑协助确认苏宁身份锚。】
这些字没有消失。
只是变得像蒙了灰。
军官看见这一幕,喉咙发紧。
“猎名者来了?”
没人回答。
贺山拔出了刀。
刀身很宽,刃口上还残留着上次旧都石门异动时留下的细小缺口。
他没有看屏幕,只盯着石门。
“通知所有人,别信系统里的空白。”
“凡是看到记录变淡的,嘴里念出来。”
“念什么?”
贺山声音压得很稳。
“念旧都做过的事。”
命令很快传开。
地下三层、二层、一层,所有驻守人员都接到了同一句话。
不要只看屏幕。
看见记录变淡,就念出来。
很快,通道里响起零零散散的声音。
“中部旧都辅碑,参与北境天轨回波支撑。”
“中部旧都辅碑,参与第一界关战痕链路。”
“中部旧都辅碑,确认苏宁守界侧身份锚。”
一开始声音有些乱。
有的人念得磕绊,有的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随着石门后那截辅碑的银光再一次摇晃,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演练。
他们的声音慢慢齐了。
“中部旧都辅碑,参与北境天轨回波支撑。”
“中部旧都辅碑,参与第一界关战痕链路。”
“中部旧都辅碑,确认苏宁守界侧身份锚。”
石门外的灰白雾气被这阵人声压得停顿了一下。
下一刻,地下三层最深处的墙面上,浮现出一个灰白圆圈。
圆圈很淡。
像有人用干枯的指甲,在墙皮上划了一圈。
贺山看见它,握刀的手紧了紧。
“出来。”
墙上的圆圈缓缓扩大。
猎名者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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