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从圆圈中心走出。
它仍然握着那本灰白名册,六只手垂在身侧,骨笔夹在最上方一只手的指间。
它没有看贺山。
它先看石门。
随后翻开名册。
纸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中部旧都。】
【石门辅碑。】
【守将:贺山。】
【关联目标:苏宁。】
猎名者提笔,在“石门辅碑”四个字旁画下半个圈。
石门后,辅碑银光瞬间暗了一截。
地下三层的念诵声也跟着乱了几分。
有人突然停下。
“我们刚才念的是……什么来着?”
旁边军官一拳砸在他肩上。
“旧都辅碑!”
那人猛地回神,额头冷汗直冒。
“中部旧都辅碑,参与北境天轨回波支撑!”
贺山没有回头。
他盯着猎名者,问道:“你想删旧都?”
猎名者翻动名册。
纸页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旧都已毁。】
【辅碑半残。】
【守将孤证。】
【可剪。】
贺山看懂了。
这东西不说话。
它用名册下判。
它认为旧都已经毁了,辅碑也残了,真正还在死守这条线的人,是贺山。
只要剪掉贺山这个“守将孤证”,旧都和苏宁之间的身份锚,就会弱一大截。
贺山忽然笑了。
“孤证?”
他抬刀指向石门。
“你问问这座城,老子是不是一个人。”
猎名者骨笔落下。
这一次,笔尖没有划向石门辅碑。
它划向“贺山”两个字。
地下三层所有灯光同时闪烁。
贺山身后的几名军官眼神突然出现迷茫。
“贺……将军?”
“我们这里的负责人是……”
“等等,中部旧都驻守主官叫什么?”
贺山听见这些声音,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向前一步,一刀斩出。
刀光粗暴地劈向猎名者。
猎名者身形向后退开半步,名册挡在身前。
刀光劈在名册外层,像砍进一片厚厚的旧纸,声音发闷。
没有破开。
贺山也没指望这一刀能砍死它。
他只是要让所有人看见,自己还站在这里。
“看清楚了!”
贺山声音在地下三层炸开。
“老子叫贺山!”
“中部旧都驻守主官!”
“石门前这把刀,就是老子!”
“谁想不起来,就看刀!”
话音落下,他把刀往地上一插。
轰!
刀身没入阵纹中央。
贺山手掌按在刀柄上,武道理念像一团厚重山影,直接压进旧都石门前的银白回路。
石门后辅碑骤然亮起。
不是很亮。
却很沉。
像一座被灰尘压了很久的旧山,在地下缓缓抬了抬肩膀。
地下三层那些正在模糊的记忆,被这股山意压住。
军官们一个接一个醒来。
“贺山!”
“中部旧都驻守主官,贺山!”
“石门守将,贺山!”
声音越来越多。
不只是地下三层。
地上旧都封锁区内,所有驻军都接到紧急命令。
确认主官。
确认石门。
确认辅碑。
确认苏宁身份锚。
一名名武者在废墟之间站直身体,把手掌按在胸前军徽上。
“中部旧都确认。”
“石门辅碑仍在。”
“守将贺山仍在。”
“苏宁身份锚仍在。”
猎名者名册上的“贺山”二字停止淡化。
骨笔悬在半空。
贺山盯着它。
“还剪吗?”
猎名者没有情绪波动。
它换了一页。
这一次,纸页上不再只有中部旧都的记录。
而是浮现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名字。
旧都石门历次驻守人员。
牺牲名单。
调离名单。
医疗退役名单。
许多名字连贺山都没见过。
猎名者骨笔落向其中最暗的一批。
那是旧都初次封锁时战死的第一批武者。
他们死得太早。
记录散在各处,很多家属早已迁走,军方档案也多次转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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