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猎名者删不掉贺山,就先删掉旧都这条防线最早的根。
贺山终于变了眼神。
“你敢。”
猎名者骨笔划下。
地下石门前的银白阵纹猛地一暗。
墙上的旧战损碑文,有几行名字开始模糊。
那不是普通碑文。
那是中部旧都封锁初期,第一批死在石门前的人。
贺山提刀冲出。
可猎名者已经退入灰白圆圈。
刀光斩过去,只砍碎一片灰雾。
猎名者的身影在雾后若隐若现。
名册上的骨笔继续落下。
贺山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正在消失的名字,眼底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贺山,让开。”
贺山一怔。
“谁?”
通讯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中部旧都档案馆的接入标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出现在投影里。
贺山认得他。
旧都档案馆最老的管理员,姓罗,平时话不多,整天守着那些没人愿意看的旧纸档。
罗老咳了两声,怀里抱着一摞发黄的名册。
“它想删第一批守门人?”
“可以。”
“先把老头子也删了。”
下一刻。
旧都档案馆地下库房打开。
一箱又一箱纸质档案被工作人员搬出来。
那些档案上落满灰尘。
有些纸页都已经脆得不能翻。
可每一页上,都写着名字。
旧都封锁第一夜。
第一批进入地下三层的武者名单。
第一批阵师名单。
第一批医疗队名单。
第一批运输队名单。
甚至还有当年食堂后勤送饭人员的手写记录。
罗老把第一本名册摊开,对着通讯镜头,一个字一个字念:
“陈建川,旧都封锁第一夜,战死石门前。”
“周启明,旧都封锁第一夜,断后未归。”
“赵兰,医疗队,救治七人,后污染入髓,牺牲。”
“刘广义,阵师,接辅碑第一回路时阵亡。”
一个个名字从老人口中念出。
起初很慢。
后来,档案馆所有工作人员都加入进来。
他们分开名册。
一人念一页。
旧都广播系统随之接入。
整个封锁区上空,响起那些早已沉入档案深处的名字。
猎名者名册上的骨笔停住了。
那些本该被划掉的名字,竟重新浮现。
不再只靠冰冷数据库。
不再只靠碑文。
有人在念。
有人记得。
贺山站在石门前,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抬起刀,刀锋指向灰白圆圈中的猎名者。
“看见没有?”
“旧都不是我一个人守的。”
“从第一夜开始,这里就没断过人。”
猎名者安静地看着那本重新亮起的名册。
片刻后,它合上纸页。
灰白圆圈开始收缩。
它放弃了继续剪旧都。
可就在身影即将消失前,骨笔忽然在半空写下一行字。
【旧都锚坚。】
【守证繁杂。】
【不可速剪。】
【转查活锚。】
贺山看见最后四个字,心头一跳。
活锚?
还没等他开口,猎名者已经消失。
地下三层灰白雾气散尽。
石门后辅碑恢复微光。
墙上那些差点被抹掉的名字,重新清晰。
贺山握刀站了很久,才接通A城总部。
“旧都守住了。”
周卫东的声音很快传来。
“伤亡?”
“没人死。”
贺山看向墙上那些名字。
“差点丢了些老弟兄。”
通讯那边安静了一瞬。
周卫东道:
“它留下什么?”
贺山把那句“转查活锚”复述了一遍。
A城地下九层里,白发研究员立刻调出苏宁身份锚网。
旧锚。
战痕。
军方记录。
第一界关。
北境天轨。
还有一类最特殊的连接。
活锚。
那是与苏宁血脉、生命、精神联系最深的人。
白发研究员手指一停。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受最高权限保护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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