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如今灾年,凉城本就缺水,要是凉城湖再被偷袭,那城中百姓和将士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将士们人心惶惶,霍老将军也反应过来,猛地收起长剑,冷冷看向羽惊鸿。
“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随老夫前去看看!”
羽惊鸿也回过神,顺便拉住李星云的胳膊:“事关重大,你也跟我一起去!”
马蹄踏碎边关的寂静,霍不疑、羽惊鸿与李星云三人率先策马抵达凉城湖岸。
这并非偏远的高山湖,而是凉城百姓日日挑水饮用,滋养全城的城中湖,湖底暗渠连接着城中半数水井,是全城人的命根子。
身后的亲兵队伍紧随其后,军医们也提着药箱,背着药囊快步跟上来。
可当众人目光落在湖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往日里碧波荡漾的湖水泛着诡异的灰黑色,湖中的水草变得漆黑,扭曲缠绕在一起。
湖岸四周,十几匹用于耕作运输的牛马横七竖八地倒在岸边,嘴角溢出黑紫色的涎水,双眼圆睁,浑身僵硬,皮毛泛黑。
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只野兔和麻雀的尸体蜷缩着,同样浑身青黑。
最让人揪心的是倒在湖边的百姓,他们手中的木桶歪倒在地,面色青紫,嘴唇发黑,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死的极其痛苦。
还有两个年幼的孩童,依偎在大人身边,小小的身体早已冰冷,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看得人肝肠寸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霍不疑猛地翻身下马,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身旁的亲兵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须发皆张,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沉稳威严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滔天的焦急与震怒。
“是谁?是谁干的!这凉城湖是全城百姓的命根子,连接着半数水井,竟敢在此下毒,残害无辜生灵!”
他快步走到湖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去碰湖水,却被眼疾手快的亲信死死拉住。
“霍老将军,不可啊!这湖水里有剧毒,咱们尚且不知道是什么毒,您若碰触了,出了什么好歹,咱们凉城就真的完了!”
说着,他连忙扭头,看向军医:“别站着了,赶紧上来查验!”
领头的老军医身躯一震,赶忙提着药箱走上来,神色凝重地蹲下身。
先是查看了倒在湖边的挑水百姓,指尖按压百姓的脖颈、翻看眼睑,又拨开百姓发黑的嘴唇,闻了闻口中残留的水渍。
随后又走到死去的牛马身边,用银针蘸取了一点牛马嘴角的涎水,放在鼻尖轻嗅。
最后又小心翼翼地用瓷勺舀了一点湖水,滴在事先准备好的药纸上。
看着药纸接触到湖水变成深紫色,周军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霍将军,羽将,这……这是断肠草的毒液!而且绝非寻常断肠草,是西域传来的异种,毒性比寻常断肠草强十倍不止!”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众人耳边。
霍不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周军医,声音都急的发哑。
“你可知西域断肠草早已绝迹,连皇室御药房都难寻,怎会有这么多毒液,还被人扔进凉城湖?”
周大夫将沾了湖水的银针举起来,指着早已变得漆黑的枕头,语气笃定:
“老夫行医数十年,绝不会看错!这西域断肠草毒性霸道,只需一滴,便可让牲畜瞬间毙命!”
“人饮之,片刻之间便会肠穿肚烂,痛苦而亡,且无药可解,除非能找到西域特有的解药,否则……”
他话说到一半,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将士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西域断肠草……十倍毒性……奸细怎么会有这么多如此霸道的毒物?这是要把我们全城人都毒死啊!”
“完了,没有解药,我们都要完了!”
“在荒年,咱们凉城也就这一面湖泊还在出水,且水井和湖相连,这一闹腾,我们以后连干净水都喝不上了?!”
李星云的目光落在湖面的灰黑水波上,陷入了沉思。
突袭后方,在水源下毒,偏偏在他收服秦家军,霍不疑归来的时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难道是北蛮的诡计?
或许还勾结了秦家的余孽。
又或者是波斯和西狄那边的人动手了?
想着断掉凉城的水源,让将士们和百姓们陷入绝境,不战而败?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对于凉城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个洽谈的好机会啊!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咳咳咳......”
一个亲兵不小心吸入了湖面上的腥腐毒气,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踉跄着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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