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抱着裹在棉被里的小丫推开自家院门。
屋里的人都没睡踏实,听见动静,陈母第一个迎出来,苏雪和苏兰也跟着到了外屋地。
“大夫咋说?”
陈阳把小丫抱进东屋,放在炕上,扯过被子盖好:“没事,孙大夫看了,就是这几天吃得太好,肚子里没油水猛地一补,积食了。饿她两顿,吃点山楂丸化化食就行。”
陈母一听,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吓死我了,这孩子也是,吃肉还能吃出毛病来。”
苏雪在旁边接话:“娘,这年头谁家能吃肉吃撑?也就是当家的有本事。以后可得看着点,不能由着她性子吃。”
“......”
她们都松了口气,只要饿几顿,小丫就没事了。
............
时间来到入夜。
陈阳走到外屋地,掀开锅盖,从里面摸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窝窝头,揣进棉袄兜里,推门走出去。
陈阳一路避开屯子里的人家,溜达到老屋。
走到门前,他伸手推了一把。
没推动。
里面用木棍顶死了。
陈阳嘴角一勾,刘春花果然来了。
这娘们白天在赵大壮面前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到了晚上,还不是得乖乖来这儿等着。
咚咚咚!
陈阳抬手敲门。
里面没动静。
“是我。”陈阳压低声音。
嘎吱!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
陈阳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顺手把木栓插死。
屋里没生火,黑咕隆咚的,冷得像个冰窖。
陈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推到墙上。
刘春花被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恨意:“陈阳,你就是个畜生......”
陈阳听着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
他抬起手,粗鲁地捏住刘春花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
“老子是畜生,那你就是畜生养的。”陈阳说完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另外一句话。
刘春花身子一颤,抗拒地扭过头。
她不想这么作贱自己。
白天在赵家,她是被公婆嫌弃、被丈夫打骂的媳妇,可她骨子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经女人。
但现在,她被这个二流子逼到了墙角。
如果不听话,陈阳把这事嚷嚷出去,赵家绝对会把她打死,屯子里的人也会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刘春花咬着牙,眼泪流进嘴里,咸涩发苦。
她慢慢将头发盘起......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外头的风声在呼啸。
陈阳靠着墙,低头看着蹲在身前的黑影。
刘春花就像个饿极了却又挑食的人,吃肉。
陈阳就这么站着。
烤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有点油水,腻腻的。
“嫂子,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唔唔......”
............
半小时后。
刘春花冲出屋子,跑到院子角落,蹲在雪地里,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本来就没东西,呕出来的全是酸水。
她抓起地上的积雪,胡乱往嘴里塞。
雪水冰凉,冻得她牙根发麻,可她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
陈阳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蹲在雪地里狼狈不堪的刘春花,从兜里掏出那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窝窝头。
把窝窝头塞进刘春花怀里。
手收回来的时候,抱着不吃亏的真理,捏了几下。
刘春花身子猛地一缩,抬起头,看着怀里的窝窝头,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陈阳这次只是拿把柄威胁她,白玩她,根本不会给粮食。
毕竟白天在孙大夫家,陈阳那副嘴脸,摆明就是要作践她。
没想到,这畜生竟然给粮食?
两个实打实的窝窝头,还带着热乎气。
刘春花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恨意压了下去。
她绝不会感谢陈阳。
这粮食,是她拿清白和尊严换来的,是她一口一口咽下屈辱换来的。
刘春花拿着窝窝头转身就要走。
这会,陈阳忽然开声:“嫂子,下次要是来,可不是今个儿的......”
听到这话,刘春花回头瞪了一眼陈阳,嘴没那么红。
“你休想!我刘春花就算是......”
她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怎么都能说下去,因为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刘春花脸涨得通红,拿着窝窝头冲出院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陈阳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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