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陈阳拿棉被把小丫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小丫肚皮胀得难受,趴在陈阳肩膀上哼哼唧唧,连平时最爱闹腾的劲儿都没了。
“哥,难受,肚肚胀。”小丫把脸埋在陈阳脖颈处,声音软绵绵的。
“憋着点,一会吃两颗酸溜溜的丸子就好了。”陈阳拍了拍她后背,推门走入风雪中。
......很快。
两人便到了赤脚大夫的家。
推开木门,没锁。
屋里生着个铁皮炉子,火烧得正旺,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炕上躺着个人,正哎哟哎哟地叫唤。
孙大夫满头大汗地在旁边摆弄着几块木板,手里还拿着一卷纱布。
炕沿边站着个女人,端着个破搪瓷盆,低眉顺眼的,正是刘春花。
“哎哟!轻点轻点!孙大夫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赵大壮疼得直拍炕席,额头上全是冷汗。
“忍着点。”孙大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头看见陈阳进来,立马换了副笑脸,“阳子来了?快,坐炉子边烤烤。”
赵大壮听见动静,费劲地扭过头。
一瞅见陈阳,那张疼得扭曲的脸瞬间挤出个大大的笑模样。
“阳子兄弟!你咋大清早过来了?”
陈阳把小丫放在炉子旁边:“妹子昨晚吃多了,积食,过来拿两颗山楂丸。大壮哥这腿咋样了?”
“嗨,别提了,昨晚起夜不小心磕了一下,夹板松了。”赵大壮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是一脸感激,“阳子兄弟,哥哥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要不是你,我早让狼掏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在屯子里,谁敢跟你过不去,我赵大壮第一个不答应!”
陈阳听着这话,心里直乐。
这傻狍子,老婆都快被自己吃干抹净了,还在这称兄道弟呢。
他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刘春花身上。
刘春花从陈阳进门那一刻起,身子就僵住了。
现在被陈阳这么一盯,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前阵子在旧屋里,自己为了半斤狼肉和饼子,被这活土匪逼着做了那些没脸没皮的事。
那股子屈辱,她每天晚上都会想起,这畜牲,不是好人。
“大壮哥有福气啊。”陈阳慢悠悠地开口,“嫂子这大清早的就端水伺候,看着气色都比前些天红润了。”
刘春花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搪瓷盆差点端不稳,水晃荡出来洒在鞋面上。
赵大壮冷哼了一声,瞪着刘春花骂道:“福气个屁!要不是看在她还能干点粗活的份上,我早把她休了!”
骂完刘春花,赵大壮又换上笑脸对陈阳说:“阳子兄弟,让你见笑了。这娘们就是欠收拾,春花,还愣着干啥?没看见阳子兄弟来了?赶紧倒碗热水去!”
刘春花咬着牙,把搪瓷盆放在炕沿上,转身去炉子上的铝壶里倒水。
陈阳看着刘春花那窈窕的背影,心里那股子恶趣味直往上涌。
刘春花端着粗瓷碗走过来,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水一圈圈荡着波纹。
“阳......阳子兄弟,喝水。”
陈阳伸手去接碗。
就在两人手指快要碰上的时候,陈阳的手指突然往下一滑。
刘春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狠狠瞪了一眼陈阳。
“嫂子,小心点。”陈阳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她。
刘春花吓得魂都没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畜牲,当着大壮的面就敢动手动脚,他是真不怕死吗?
陈阳端着粗瓷碗,吹了吹上面飘着的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
孙大夫在铁皮炉子边把手烤得热乎乎的,这才走到陈阳跟前,伸手去摸小丫的肚子。
小丫立马皱起眉头,哼唧着喊疼。
孙大夫又捏开小丫的嘴,仔细看了看舌苔。
“阳子,你家这伙食太好了。小丫这是连着吃大肉,肠胃受不了积食了,开点山楂丸化化食就行。”
虽然昨晚看过,但还是惊讶。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炕上的赵大壮正疼得龇牙咧嘴,听见这话,脖子猛地一梗,差点从炕席上翻下来。
“孙大夫,你老糊涂了吧?”赵大壮瞪着眼珠子,满脸的不敢置信,“吃肉吃撑了?这年头谁家能吃肉吃撑?你是不是看错了?”
孙大夫被当面质疑医术,心里有些不痛快,板起脸回怼:“大壮,我行医这么多年,连个积食都看不出来?这孩子肚子里全是油水,舌苔厚腻,不是吃大肉吃撑了还能是啥?”
赵大壮被噎得直翻白眼,转头死盯着陈阳,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堂堂大队长家的独生子,这几天天天喝糊糊,嘴里淡得都能飞出鸟来。
结果陈阳这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二流子,他妹妹居然吃肉吃到积食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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