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西北风呼啸着卷起积雪,打在土坯房的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李青梅的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
她缩在炕角,身上裹着一床到处是窟窿的棉被。
前几天被张大娘带的那三个大姑娘按在雪地里揍了一顿,棉袄被扯坏了,裤腰带也断了,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饿。
胃里像有把火在烧,酸水直往上涌。
她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榆树皮,连加工都没加工,直接放进嘴里用力嚼。
树皮剌嗓子,咽下去的时候疼得她直掉眼泪。
“咳咳咳......”李青梅剧烈咳嗽起来,把刚咽下去的树皮渣子又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顺着窗户缝,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进来。
那是白面混着肉脂的香味。
李青梅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间红了。
这香味,是从陈阳家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刚才那两声炮仗响,她也听见了。
整个靠山屯,现在能吃上肉、还能放得起炮仗的,除了大队长赵富贵家,就只有陈阳那个二流子!
“陈阳......”李青梅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抠进炕席里,指甲都劈了。
她嫉妒得发狂。
以前,陈阳就是她身边的一条狗。
打个野兔,摸个鸟蛋,哪怕是去河里捞条巴掌大的小鱼,陈阳都会屁颠屁颠地送到她面前。
她只要冲他笑一笑,说句“阳子哥你真厉害”,陈阳就能乐呵好几天。
那时候,她连手都不让陈阳碰一下,陈阳还不是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可现在呢?
陈阳不仅不搭理她,还眼睁睁看着别人打她,甚至纵容李义那个盲流子踹她!
“凭什么?!”李青梅猛地把手里的树皮砸在墙上,披头散发地尖叫起来,“凭什么那两个城里来的小婊子能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她们能住热炕头,吃白面饺子?!”
她脑海里浮现出苏雪和苏兰那两张白净的脸。
肯定是那两个狐狸精把陈阳的魂儿勾走了!
陈阳现在弄回来的那些野猪肉、狍子肉,还有那一袋袋的棒子面,本来都应该是她的!
是她李青梅的!
李青梅越想越恨,大口喘着粗气。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活不下去,陈阳也别想好过!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能弄来粮食吗?”李青梅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声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渗人,“大雪封山,公社粮库都没粮,你陈阳从哪弄来那么多棒子面?还不是去黑市投机倒把!”
对!投机倒把!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李青梅翻箱倒柜,在炕柜最底下找出一张泛黄的信纸,还有半截快秃了的铅笔。
这是她以前上扫盲班的时候留下的。
她趴在炕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咬着牙开始写字。
李青梅识字不多,写得歪歪扭扭。
“公色另到:我要举报非山屯的东日......”
她一边写一边骂:“陈阳,你个没良心的畜生!你以前说要养我一辈子,现在却把肉给别人吃!我让你吃!我让你吃枪子儿!”
大概的意思:陈阳家里藏了好多粮食和肉,都是去黑市换来的。他还带坏村里的青年李义,一起干坏事。请领导派人来抓他,强逼他!
写完最后三个字,李青梅手都在抖。
她把铅笔一扔,捧着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陈阳,你不让我好过,我让你去蹲大狱!”李青梅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笑得比哭还难看,“等你被抓走了,我看那两个女知青还怎么清高!到时候,她们还不是得为了口吃的出去卖!”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阳被戴上手铐脚镣,押在公社大院里批斗的场景。
看到了苏雪和苏兰跪在地上要饭的惨状。
“哈哈哈......”李青梅把举报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揣进怀里。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
公社肯定有人值班。
她要亲自把这封信塞进公社的举报箱里!
只要信送出去,陈阳就死定了!
............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村口。
李义揣着手,缩着脖子,不停地原地跺脚。
陈阳之前交代过,越是过节,越得防着屯子里那些眼红的瘪犊子。
李义把这话当成了圣旨。
自从上次在公社佟掌柜那儿多嘴,差点惹毛了陈阳,李义这几天连觉都睡不踏实。
他现在娶了媳妇,家里有粮有肉,这日子全靠陈阳赏饭吃。
要是被陈阳一脚踢开,他李义还得回去当那个连稀糊糊都喝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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