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外头冷得邪乎。
陈阳从热乎的被窝里钻出来,苏雪还在旁边睡得沉。
他穿上打满补丁的棉袄,刚走到外屋地,院门就被拍得啪啪响。
“阳哥!阳哥!你要的家伙什我弄来了!”李义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冻得直打颤。
陈阳拔开门栓。
李义扛着一把长柄冰斧站在外面,鼻涕都快冻成冰柱了。
这冰斧钝得像个铁疙瘩,刃口全平了,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巴。
“阳哥,这玩意儿我找了半个屯子才借来,就是太钝了,砸核桃都费劲。”李义搓着手,哈着白气。
“钝不怕,有分量就行。”陈阳接过冰斧,掂量了两下,顺手把李义让进院子,“去外屋地灶膛边烤烤火,暖和暖和。”
陈阳没进屋,直接在院子角落支起那块青石磨刀石。
舀了一瓢冷水浇上去,水刚沾上石头就冒起白烟。
他双手握住斧柄,压低重心,将斧刃贴在磨刀石上,腰部发力,带动双臂来回推拉。
霍霍!
霍霍!......
刺耳的摩擦声在清晨的院子里传出老远。
苏兰披着衣服从东屋跑出来,凑到跟前蹲下,双手托着腮帮子看。“姐夫,你起这么早干啥呀?”
“干活。”陈阳视线盯着斧刃,手上的动作不停,“这冰斧刃口太厚,砸冰费力。得开个薄刃,带点弧度。下劈的时候受力面积小,压强就大,冰才容易裂。”
苏兰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特别厉害,连连点头:“姐夫懂的真多!”
苏雪这时候也走出来了,听见这话,忍不住撇嘴:“说得一套一套的,长河的冰冻了一米多厚,铁镐砸下去连个印子都没有,你一把斧头能顶啥用?”
陈阳停下动作,拿大拇指刮了一下斧刃,试了试锋利度。
他抬眼看向苏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规矩没立够?今天又来抬杠了?”
苏雪脸颊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你......你少胡说八道!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别白费力气!”
“用不着你提醒,待会儿等着吃鱼就行。”陈阳懒得跟她掰扯,继续低头打磨。
............
半个钟头后。
原本钝如铁疙瘩的斧刃被磨得锃亮,泛着冷光。
陈阳满意地拿水冲了冲,把冰斧立在墙根。
接着,他走到柴火堆旁,翻找了一阵,挑出一根两指粗细、韧性极好的白蜡杆。
这木头结实,不容易折断。
他抽出柴刀,三两下削去上面的枝丫,又找来一截纳鞋底的粗麻线,牢牢绑在杆头,做成了一根简易鱼竿。
“家伙什齐了,还差最关键的。”陈阳拎着鱼竿走进外屋地。
李义正蹲在灶台边烤火,见陈阳进来,赶紧站起身:“阳哥,咱啥时候走?”
“急什么,鱼饵还没做。”陈阳走到墙角,端出一个破陶罐。
一掀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是前两天打野鸡剩下一点点内脏,一直冻在罐子里,现在稍微化了点冻,味道有点上头。
陈阳拿了根木棍把内脏捣碎。
然后走到粮缸前,抓了一小把棒子面撒进去。
陈母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抽抽:“哎哟我的祖宗!那可是人吃的粮食,你咋往那臭下水里掺啊!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阳一边搅拌一边解释,“光有腥味不够,得有粮食的香味,鱼才肯咬钩。”
这还不算完。
陈阳转身走进西屋,从柜子最底下翻出半瓶散装白酒。
他拔开瓶塞,往陶罐里滴了十几滴白酒。
酒香混着内脏的腥臭和棒子面的味道,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气味。
苏雪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指责:“你钓鱼就钓鱼,倒酒干什么?”
陈阳放下酒瓶,端起陶罐晃了晃,看着苏雪嗤笑一声:“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胸大无脑,你还不服气。大冬天的,水底温度低,鱼都趴在泥里不动弹。光靠这点内脏,味道传不远。”
他指了指陶罐里的混合物,继续科普:“加了白酒就不一样了。酒精在冷水里扩散速度极快,能把这股腥香味带到方圆十几米开外。水底下的鱼闻到这味儿,就跟饿了三天的人闻到肉包子一样,全得游过来。这叫科学打窝,懂不懂?”
苏雪被怼得哑口无言,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扩散速度”,但看着陈阳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莫名觉得他好像真能办成。
苏兰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拍着手喊:“姐夫太厉害了!连鱼都能骗过来!”
“行了,少拍马屁。”陈阳把揉好的饵料团装进一个小布袋里,揣进怀里。
他把之前剥下来的狍子皮简单缝制的一件坎肩套在棉袄外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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