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在里头嚷嚷。
是张大娘。
只见李青梅瘫在院子当院,冻得直打摆子,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正往家里爬。
张大娘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李青梅的鼻子破口大骂。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李青梅你个烂下水,大半夜的你掉茅坑里吃屎去了?这味儿顺风飘出二里地,把老娘从热炕头上都给熏醒了!”
李青梅疼得连话都说不全,趴在地上直哼哼:“大娘......救......救命......有人打我......”
“救你个大头鬼!”张大娘往地上啐了一口,“你白天在老树根底下满嘴喷粪,编排人家阳子屋里的知青,晚上就掉进粪坑里!这叫啥?这叫现世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这张臭嘴了!”
李青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混着脸上的粪水,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真......真有人打我......套麻袋......”
“套你奶奶个腿!”张大娘根本不信,或者说她就算信了也装不信,“谁大半夜闲的没事套你麻袋?肯定是你自己作孽太多,脚底打滑栽进去了!活该!让你平时不积口德,这回吃饱了吧?”
张大娘骂得那叫一个痛快,唾沫星子横飞。
“以前阳子对你多好?家里有点啥吃的都往你这送,你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家!现在人家阳子出息了,天天吃肉,你眼红了?眼红你就去编排人家屋里的女人?呸!什么东西!”
陈阳躲在矮墙外头皱着眉。
这李义......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
我不是让他弄死吗?
............
夜黑得像锅底。
苏雪踩着积雪在屯子里乱转。
她根本不认识李青梅家在哪,下乡根本没多久,在陈家更是没有出过门。
但今天她咽不下这口气。
李青梅那些脏水泼得太恶毒了,不仅给她扣帽子,还把干干净净的妹妹也给编排进去。
这要是传到公社,她们姐妹俩以后还怎么见人?
苏雪越想越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两只手攥着那把豁口柴刀,手背冻得通红,指关节都在发白。
前面有个破土墙围着的院子。
砰砰砰!
苏雪用力敲门,这是第三家了。
“李青梅!”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动静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正屋里头。
他们正吃个饭呢,一家四口小口小口吃着,省吃俭用。
结果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吓得窝窝头都掉地上了。
老婆子往外一瞅,顿时吓了一跳,苏雪拿着柴刀站在门口。
砰砰砰!
“李青梅!?给我滚出来!”
“哎哟妈呀!杀人啦!”老婆子吓得嗷了一嗓子,扯着破棉被直哆嗦。
李青梅一听,这反应这么大,指不定就是李青梅的家。
砰砰砰!
苏雪火气上头,继续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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