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麻子右脚往前挪了半步,实实在在地踩在了那块微微隆起的浮雪上。
他脑子里正幻想着大狍子肉炖粉条的香味,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闭合声在黑夜里炸开。
两片带着倒刺锯齿的半圆形铁夹,借着弹簧的强悍力道,瞬间合拢。
赵麻子脚上那双破棉鞋连半秒钟都没挡住。
铁齿直接穿透了棉絮,扎进皮肉,硬生生咬在了骨头上。
头一秒,赵麻子还没觉得疼,只是觉得脚脖子一紧,整个人被绊了一下,往前扑倒在雪窝子上。
他双手下意识地往雪堆里刨了两下,还以为是踩进了耗子洞。
下一秒,钻心的剧痛顺着脚趾头直冲脑门。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钝刀子,在一点点锯他的骨头。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靠山屯的夜空。
这动静比过年杀猪还要大上十倍。
赵麻子捂着右脚,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鲜血顺着铁夹子的缝隙往外冒,没一会儿就把周围的白雪染红了一大片。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哥!救命啊哥!”
赵麻子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想去掰那个铁夹子。
手刚碰上那排锯齿,又被扎出了血。那弹簧的力道极大,凭他饿了几天干瘪的力气,根本掰不动分毫。
墙外头。
赵东子正搓着手等肉,冷不丁听见院子里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尿裤子。
“麻子?你咋了?”
“哥!夹子!有夹子!我的脚被咬住了!快拉我出去!”赵麻子在里头疼得直抽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赵东子扒着墙头往里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院子里,赵麻子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旁边还有一滩黑乎乎的印子,那是血。
再看正屋,西屋的门板“吱呀”一声响了。
赵东子头皮发麻。
陈阳那活阎王醒了!
白天王大炮被拿刀架脖子、吓得尿裤子的事儿还在脑子里转悠。
赵东子哪还顾得上亲弟弟,连地上的破棉被都不要了,从墙头上出溜下来,摔了个屁股墩。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踩着积雪往村里跑。
“哥!你别走啊哥!救我!”赵麻子听见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彻底绝望了。
他明白,自己被亲哥卖了。
西屋里。
苏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陈阳怀里缩。
“真有贼?”她声音发颤,两只手抓着陈阳的胳膊。
“听这动静,是个大活人。”陈阳掀开被子,套上棉裤。
“你别出去,万一他们人多带了家伙呢?”苏雪急了,这年头饿急眼的人啥事干不出来。她说着就要下地穿鞋,想跟着一起去。
“你给我老实待着。”陈阳一把将她按回被窝里,顺手抹了一把,“人多?这年头饿得站都站不稳,来一百个也是送菜。你搁屋里待着,别出来受冻。”
苏雪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心想这臭流氓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话,手脚还不老实的?
............
东屋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陈母披着衣服,隔着门缝喊:“阳子!外头咋回事?是不是进狼了?”
“娘,没进狼。你把门插好,看好小丫和兰兰,我不叫你们别出来。”
陈阳走到外屋地,摸出火柴,“嚓”地一声划着,点亮了灶台上的煤油灯。
他端着煤油灯,拎起门后的豁口斧头,一脚踹开堂屋的大门。
冷风夹着雪沫子灌进脖领子。
陈阳走到院子里,把煤油灯往前一递。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东墙角。
赵麻子正抱着腿在雪地里哀嚎,满地打滚,周围的雪被搅得稀烂,红白相间。
听见脚步声,赵麻子抬起头,迎着灯光看见了陈阳那张脸。
陈阳手里还拎着那把白天架在王大炮脖子上的斧头。
“陈……陈爷爷……救命……我错了……”赵麻子吓得连疼都顾不上了,裤裆里一热,直接尿了。
“错?去你娘的吧!”陈阳怒喝一声。
随后,抡起棍棒往死里打。
“啊......”赵麻子的惨叫声响天震地。
几户人家的窗户纸亮起了微光。
隔壁张大娘披着衣服,大着胆子趴在墙头上往这边瞅。
“哎哟喂!这大半夜的杀猪呢?”张大娘喊了一嗓子。
“张大娘,没杀猪,逮着个偷肉的贼。”陈阳说完又狠狠敲了一棒子,端着灯照着赵麻子。
他低头瞅了一眼那个捕兽夹。
铁齿已经完全咬合,赵麻子的右脚前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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