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靠山屯,黑灯瞎火。
大雪封山,屯子里到了晚上,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为啥?狗都快被饿急眼的人吃光了。
赵麻子裹着一床破得露棉絮的旧棉被,冻得直哆嗦,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吸溜着大鼻涕,跟在哥哥赵东子屁股后头。
“哥……哥……咱真去啊?”赵麻子牙齿打架,说话直漏风,“那陈阳现在可邪门了,白天连王大炮都让他给收拾了,咱要是被逮住,不得被他扒层皮?”
赵东子回头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瞧你那点出息!”赵东子压着嗓子骂,“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肚子不叫唤了?今天家里那点稀糊糊,咱俩早晚得饿死!”
赵麻子捂着肚子,有点饿:“可是那小子......邪乎啊!”
“少废话!”赵东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头盯着不远处陈家的新院子,“陈阳这小畜生,以前就是个跟在李青梅屁股后头转的二流子,现在倒好,天天吃肉!还住上了大屋子!老子今天非得给他搬空了不可!”
一提到肉,赵麻子眼睛都绿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哥,白天我可瞧见了,那么大一坨狍子肉!少说还剩十几斤肉呢!要是全弄回去,咱俩能吃半个月!”
“半个月?老子要天天炖肉吃!”赵东子搓了搓冻僵的手。
两人猫着腰,顺着土墙根,一路摸到了陈家院墙外头。
这院子是以前绝户老头留下的,土墙不高,也就半人多点。
赵东子贴着墙根听了听动静。
里头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哥,你说陈阳那小子会不会醒着?”赵麻子凑过来,呼出的白气全喷在赵东子脸上。
“醒个屁!吃饱喝足搂着娘们早睡死过去了!你当谁都跟咱俩似的,饿得睡不着觉?”赵东子嫌弃地推开他,“你他娘的离我远点,熏死老子了!”
“那咱咋弄?”
“还能咋弄?翻进去!白天我打听清楚了,陈阳把肉都埋在院子东墙角的雪窝子里了,那是天然的冰窖,冻得梆硬。”
赵麻子探头看了一眼那土墙,面露难色:“哥,我这腿冻得发麻,使不上劲啊。要不你进去,我在外头给你放风?”
“放你娘的屁!你想在外头躲清闲?”赵东子一脚踹在赵麻子屁股上,“赶紧的,踩着我肩膀上去!你要是不进去,待会儿分肉没你的份!”
一听没肉吃,赵麻子急了。
他赶紧把破棉被扔在地上,搓了搓手,抬起一只脚踩在赵东子大腿上。
“哎哟卧槽!”赵东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他娘的踩准点!往哪踩呢!踩着老子命根子了!”
“哥你稳住,我这鞋底滑!”赵麻子手忙脚乱地扒住墙头,另一只脚费力地往赵东子肩膀上蹬。
两人在墙根底下哼哧哼哧折腾了半天。
赵东子被踩得直翻白眼,咬着牙硬撑:“你快点!老子腰要断了!你这几天没吃饭咋还这么沉!”
“马上马上!”赵麻子终于爬上了墙头,骑在上面直喘粗气。
............
西屋里。
陈阳靠在炕头上,听着外头那俩蠢货的动静,差点没乐出声。
这俩货翻个墙跟杀猪似的,真当他耳朵是摆设吗?
苏雪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察觉到陈阳没睡,小声问:“你笑啥?”
她脸红红的,今晚被撩拨但没被折腾,心里忽然空空的。
“没啥。”陈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外头有两只大老鼠,正准备给咱家拜年呢。”
“老鼠?”苏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紧张地抓紧了被角,“有贼?是不是冲着咱家的肉来的?”
“除了肉还能冲啥?”陈阳满不在乎地把手探进被窝,搂住她的细腰,“管他呢,看戏就行。”
“你……你还不赶紧出去看看!那可是十几斤肉呢!”苏雪急了,想推开他下地。
陈阳一把将她按回被窝里,顺势压了上去。
“急啥?老子下午在院子里留了点好东西,专门招待这种不长眼的。”陈阳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脖颈上,“你乖乖躺着,待会儿听响就行。”
苏雪被他压得喘不过气,脸颊发烫,只能咬着牙骂了一句:“混蛋,都这时候了还没正经,还摸......”
............
院子里。
赵麻子骑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雪地泛着点微光。
“你倒是下去啊!骑在上面下蛋呢?”赵东子在下面急得直催。
“哥,有点高,我怕崴脚。”
“崴你奶奶个腿!再不下去老子拿石头砸你!”
赵麻子没辙,只能闭着眼睛,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这一下正好扎进墙根底下的雪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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