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一家人刚吃饱,比上次还饱。
“阳哥!”李义的声音,他在陈家院子外大喊。
陈阳起身走出屋子,拿过木勺,从锅底刮出大半碗带着肉沫汤。
端着碗,推开木门走到院子外。
李义双手插在破棉袄袖筒里,冻得直打哆嗦。
听到动静,他赶紧站直身子,迎了上来。
“阳哥!”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陈阳手里的碗,喉结上下滚动。
“喝了,干活。”陈阳把碗递过去。
李义双手接过,仰起脖子就往嘴里倒。
不烫,呼噜呼噜几声,很快咽得干干净净。
“阳哥,咱啥时候走?”李义眼里冒着精光,一边用雪搓着碗。
“现在。”
陈阳拿着碗转身回屋,拎出那个扎紧口的破麻袋。
里面装着下午刚剥好皮的两只野兔。
“阳子,一定要......小心啊!”陈母的声音从里屋传到木门外。
陈阳脚步一顿,淡淡回道:“知道了。”
砰!
他关上门,与李义顶着风雪走出靠山屯,一路往公社方向赶。
............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公社黑市设在镇子边缘。
这地方四通八达,一旦有风吹草动,跑起来容易。
还没靠近砖窑厂,陈阳突然抬手,一把按住李义的肩膀,将他压在雪窝子里。
前方路口,三个戴着红袖章的民兵正提着马灯来回溜达。
马灯的光晕在风雪中晃动,照亮了他们背上的土铳。
李义吓得一缩脖子,害怕。
陈阳两人趴在雪地里躲着,只要小心一点绕过去就完事。
两人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去。
黑市里没灯。
只有零星几个火折子忽明忽暗。
来这儿的人都揣着手,低着头,互相防备。
没人敢大声说话,全是用手势和气声交流。
陈阳目光扫过人群。
很快,他盯上了一个站在避风处的女人。
这女人裹着厚实的大衣,这女人的衣装,看起来就很有钱,而且,还挺漂亮。
李义顺着陈阳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提醒:“阳哥,那是镇上杂货铺的老板娘,叫佟掌柜。手里有钱有粮,就是心黑,压价狠。”
陈阳点头,拎着麻袋大步走过去。
他在女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佟掌柜抬起眼皮,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陈阳。
“要点啥?”佟掌柜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陈阳没废话,直接把麻袋口扯开一条缝。
红白相间的兔肉露了出来。
在这缺油少肉的荒年,肉就是硬通货,比金子还抢手。
佟掌柜呼吸一滞,左右看了一眼,冲陈阳使了个眼色,转身往砖窑深处走。
陈阳跟上。
到了没人的角落,佟掌柜停下脚步。
“两只?多重?”
“剥了皮,七斤左右。”陈阳语气平淡。
佟掌柜盘算了一下:“黑市规矩,野味换钱。我给你十二块。”
十二块,在这年头能买不少东西。
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也就挣这些。
但陈阳摇头。
要是以前的话,能卖个四五毛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现在不一样,到处缺吃的。
上次李义打听,粮食现在都一块八了,普通野味怎么也得两块多。
七斤十二块钱,实在太少了。
“不要全钱。”陈阳盯着她,“五块钱,外加十斤粗粮。”
佟掌柜眉头一皱,冷笑一声:“兄弟,你这胃口太大了。十斤粗粮在黑市得十八块钱,加上五块钱,你这两只兔子卖二十三块?抢钱呢?”
李义听得直咽口水。
我滴个娘啊,阳哥这是真抢啊。
他合着来换个十多块钱就完事儿,没想到阳哥直接狮子开大口,真狠。
“不,我这还有两张兔子皮。”陈阳把兔子皮也掏出来。
这玩意儿也能值点钱。
“那也不行,你这也太狠了。”佟掌柜蹙着眉,明显不喜。
陈阳把麻袋口一扎,转身就走。
没有半点犹豫。
“诶诶诶!”佟掌柜急了,赶紧伸手拦住,“小同志,脾气挺爆啊?”
陈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这大雪封山的,能弄到活肉的不多。你不要,别人可不会嫌弃。镇上那些干部家里,哪个不缺这口油水?我拿去换粮票,照样能弄出八斤粮食。”
佟掌柜咬牙。
她知道陈阳说得对。
这肉转手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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