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地。
灶坑里的火苗子直往上窜。
陈阳蹲在木墩子前,手里那把豁口柴刀上下翻飞。
野鸡被他三下五除二拆解干净。
骨头砍成麻将块大小,肉全剁成了肉沫。
“水开了没?”
“开了。”苏雪蹲在灶坑边,往里头塞了一条大树枝。
陈阳端起木盆,连肉带骨头一股脑倒进滚开的铁锅里。
没多大会儿,浓郁的肉味顺着门缝直往外钻,但有点骚柴,味道不太好闻。
果然,飞龙与野鸡的派系不同。
味道差太远了。
陈阳搅和两下,捞出五个粗瓷碗排在灶台上。
他手腕一抖,装了两碗多肉的。
剩下三碗,肉稍微少点。
“端进去。”陈阳吩咐。
苏雪和苏兰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往里屋走。
里屋土炕上。
陈母低头一看碗里,全是是肉,再瞅瞅陈阳碗里那点肉沫,顿时急了。
“阳子,你这是干啥?你天天进山拼命,家里顶梁柱,咋能吃这清汤寡水的?肉你得多吃!”
小丫也懂事,捧着碗凑过来:“哥吃肉,小丫喝汤就行。”
苏雪看着碗里没多少碎肉的汤,没吭声。
这个男人在外面打拼也是跟我吃一样,把最好的留给陈母与小丫。
他......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实际很疼人。
苏兰小口小口吹着碗沿,没说话。
“干啥呢?”陈阳没好气道。
陈母手一哆嗦,筷子停在半空:“阳子,你吃肉,娘喝汤就行。”
陈阳夺过陈母手里的筷子。
“我打回来的肉,娘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动作麻利,把陈母刚才拨出来的肉块,原封不动全夹了回去。
“哥......”小丫捧着碗,眼巴巴看着。
“你也是......”
陈阳顺手也把小丫碗里的肉填回去:“吃你的,吃完了哥再上山打。”
“可是......”陈母看着碗里,不忍心啊,她心疼儿子。
“娘,别可是了,我有分寸,给你吃你就吃,别婆婆妈妈的。”陈阳端起自己那碗汤,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再说了,我不是还带了两只兔子回来了吗?一次可以带,下次我照样可以带,你们别瞎操心。”
“阳子......”陈母听着听着落泪了,儿子这么懂事,她内心又欣慰又担心。
“娘,别再说话了嗷!赶紧。”陈阳手指着那碗多肉的碗,恶狠狠道。
“哥......”
“小丫别瞎凑热闹,赶紧吃啊~!”陈阳语气稍微软了些。
“嗯。”小丫点头。
陈母则抹了抹眼泪,没再说了。
苏雪姐妹在一旁看着。
呼!
屋子里全是吹碗沿的声音,随后是唆唆的喝汤声。
吃得热乎。
......半晌后。
陈阳吃完抹了一把嘴,缓缓开声。
“娘,吃完我得出去一趟。”
“这大雪封山的,阳子你上哪儿去啊?”陈母停下喝汤的动作问道。
“不去后山,去一趟公社。”
“公社?”陈母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阳子,你......你该不会要去黑市吧?”
这年头,买卖东西都得去供销社,还得要票。
私下交易那就是投机倒把,抓住了轻则游街批斗,重则直接吃枪子。
“阳子,使不得啊!那地方去不得!万一被公社的红袖章逮住,可就完了!”
小丫也吓坏了,连肉都不敢嚼了,大眼睛里包着一包泪。
陈阳眉头一皱:“娘,你嚷嚷啥?怕外头听不见?”
陈母赶紧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阳子,娘求你了,咱不去行不行?家里有肉吃,饿不死就行了。你千万别去冒那个险啊!”
“光吃肉能行?”陈阳指了指土炕,“你看看咱这炕......”
他没说太多,还没成功的事情,还是别说太准。
等钱真正到手了,把那间东西屋买下来了,到那时候,也没必要说。
能看到。
陈母语塞,知道儿子的倔脾气。
苏雪坐在角落里,心里猛地揪紧。
黑市。
她下乡之前在城里就听说过,那地方乱得很,抓得也严。
这混蛋要是真被抓了......
苏雪内心也是担心。
他要是被抓了,大娘和小丫怎么办?
我......和兰兰怎么办?
苏雪抬起头,看着陈阳宽阔的后背,嘴唇动了动,想劝,又拉不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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