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梁也在旁边点头,筷子没停,嘴里还嚼着花胶,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刘总,这胡辣汤,绝了。”
我笑了笑,敬完酒,回到座位,又吃了几口。
花胶的胶质在舌尖化开,胡椒的辛香从喉咙往上升,后背微微出汗。
这碗胡辣汤,是今晚的点睛之笔。
不是因为它多贵,是因为它让所有人都放下了矜持。
呼呼噜噜地喝,喝得满头大汗,喝得心满意足。
刚放下碗,于谦端着酒杯过来了。
他已经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脚步还算稳。
他走到我面前,举着杯,没说话,先笑了。
“刘总,我敬您。”
我站起来,端着雷司令,和他碰了一下。
“于老师,您今天喝了不少。”
“今天高兴。”他喝了半杯,放下杯子,看着我的眼睛,“刘总,我跟您说句实话。我这一年参加的应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部分都是逢场作戏,喝的是酒,咽下去的是人情。你不喝,人家说你架子大;你喝了,自己难受。所以我现在签合同都加一条——不陪吃饭。”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
“但今天不一样。从中午黄河大鲤鱼到黑松露豆腐,从花胶胡辣汤到冰镇雷司令,我吃出来了,您是用了心的。不是应付,是真把客人当回事。”
他端起酒杯,又跟我碰了一下。
“谢谢刘总。今天这顿,我记一辈子。”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于谦在台上是捧哏的,在台下是明白人。
他懂江湖,懂规矩,懂人心。
他说“记一辈子”,不是客套,是真心。
“于老师,您客气了。您是人民艺术家,能让您吃顿舒心饭,是我的荣幸。”
“别,别艺术家。”
他摆摆手,“我就是个说相声的。说好了,大家笑;说砸了,大家也笑。横竖都是笑,挺好。”
他干了杯中酒,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越是大场合,喝酒越要小心。
酒品看人品,如果我在今天的场合喝大了,没有人会认为我喝酒仗义,只会认为我没有分寸。
刚到职场的年轻人,总是觉得多喝几杯就能表现自己,就能赢得尊重。
其实根本没什么卵用。
你喝得再多,老板也不会因为这个给你涨工资;
你喝得再猛,客户也不会因为这个跟你签合同。
酒桌上的表现,不是看你喝了多少,是看你喝了之后还能不能站稳。
有人酒风不好,喝多了闹事、胡说八道、拍桌子骂人,这种人大概率职场生涯也就废了。
不会有人愿意跟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人深度合作。
人一辈子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其中最核心的一项就是分寸感。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什么时候该喝,什么时候该停;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种分寸感,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一次次喝多之后、一次次出丑之后、一次次被人笑话之后,慢慢磨出来的。
几桌敬完,我回到主桌。
台上的古筝还在响,舞者还在转。
几百人的宴会厅里,没有人提前离场。
连张卫东和马国梁都还坐在角落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平时出席这种活动,露个面、讲个话、敬杯酒,四十分钟准撤。
今天一个半小时了,还坐着。
筷子没停,酒杯没空,眼睛还在看台上的表演。
我也边跟过来敬酒的人聊几句,边踏踏实实地吃了几口饭。
胡辣汤确实不错,胡椒的辣调低了,食材的本味更突出——海参的糯、鲍鱼的鲜、牛肉的香,一层一层地在嘴里展开。
小茴香油条也炸得酥脆,茴香的清香和油条的麦香混在一起,蘸一口汤,软硬兼施,比西餐里配的面包不知道好多少倍。
西餐的面包是填饱肚子用的,这油条是勾魂用的。
我端着雷司令,靠在椅背上。
酒液清凉,微甜,像这个夜晚的底色。
台上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潘雪莲和陈红并肩站在光里,唐三彩侍女俑的衣裙在水晶灯下流光溢彩。
潘雪莲拿起话筒,声音清脆:“各位,今晚的菜吃好吃吗?”
“好吃——”台下喊声如潮。
“酒好喝吗?”
“好喝——”
“那还差什么?”陈红笑着接话,“差一个节目。”
台下有人起哄:“什么节目?”
潘雪莲用手指向舞台侧幕,声音提高了几度:“下面这个节目,叫——‘谁与争锋’。”
侧幕拉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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