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可我还是想让你穿上。”
苏雨薇没有回答,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这样就够了。”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人在夜色里安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沈师傅的状态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第三天早上,陈宇起床的时候,发现沈师傅已经坐在工作台前了。
他面前摊着那本泛黄的凤冠手稿,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陈宇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画。
陈宇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准备早饭。
吃饭的时候,沈师傅主动多喝了半碗粥。
饭后,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给那几尾红鲤喂了食,又蹲下来看了看墙角那几株刚冒出头的小白菜。
赵明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喷壶,随时准备递上去。
到了下午,沈师傅把陈宇叫到工作台前,把那顶已经完成的凤冠拿了出来。
他打开老木柜,把那个蓝布包袱也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陈宇愣了一下:“师傅,您这是?”
沈师傅没有回答,只是把包袱解开,露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色缎面霞帔。
他又把凤冠从木匣里取出来,放在霞帔旁边。
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金丝编织的凤冠流光溢彩,大红缎面上的金线凤凰展翅欲飞。
沈师傅看了它们很久,才开口:“这两样东西,你带走吧。”
陈宇愣住了:“师傅,这。”
“凤冠是我年轻时做的,你把它做完了,就是你的。”
沈师傅打断了他,目光落在那件霞帔上,“霞帔是师妹绣的,她绣了几十年,就是为了跟这顶凤冠配在一起。”
“可是师傅,这是留给您的。”陈宇急了,“我怎么能拿走呢?”
沈师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留给我的,我已经收到了。
那封信,那些话,我都收到了。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把霞帔绣完,是为了完成当年的承诺。
现在该让它们合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把凤冠和霞帔往陈宇那边推了推:“你拿着吧,你跟那丫头结婚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霞帔,是曲阿姨一辈子的心血,我怎么能.....”
“你要是觉得受不起,就好好用。”
沈师傅说,声音很轻,“让她知道,她这几十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让她知道,她的霞帔,配上了凤冠,完完整整地,穿在了一个幸福的新娘子身上。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这也是她的意思。”
陈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雨薇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别过头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赵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走到陈宇面前,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陈老弟,收下吧。
师傅都发话了,你就别推了。”
他又转头看向苏雨薇,咧嘴笑了笑,眼眶却红红的:“弟妹,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去啊!”
苏雨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一定。”
赵明又拍了一下陈宇的肩膀,笑着说:“到时候我可要喝喜酒的!
可不许拦着我!”
陈宇看着他那张带着笑的、红着眼眶的脸,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到时候管够。”
他转过身,朝沈师傅深深鞠了一躬。
沈师傅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时候,端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也在忍住什么。
它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一起去见证一场迟到的婚礼了。
吃过饭,陈宇把那个装着凤冠霞帔的帆布袋仔细地放进后备箱,又检查了一遍是否放稳了,才关上后备箱的门。
他转过身,看到苏雨薇正站在院门口,跟赵明说着什么。
赵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他手里拎着两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沈师傅让带的一些山货,干笋、野菌,还有一小罐野蜂蜜。
“弟妹,这个你们带上。”赵明把布袋子递过去,“师傅特意让准备的,说你们回去给孩子尝尝。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家晒的,干净得很。”
苏雨薇接过来,郑重地道了谢:“谢谢赵哥,也替我们谢谢师傅。”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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