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薇也看了看那条路,然后说:“那就走吧。”
陈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拐进了右边那条小道。
路确实不好走。
越往山里走,路面就越窄,两旁的灌木几乎要挤到路中间来,有些地方要用胳膊拨开枝叶才能通过。
阳光被树冠遮去了大半,脚下的泥土带着潮气,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几块石头露出地面,长满了青苔。
苏雨薇走得很稳。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运动鞋,走这样的山路虽然吃力,但并没有拖慢速度。
陈宇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跟得上。
“累了就说话,我们歇一会儿再走。”他说。
“还不用。”苏雨薇说,“等走不动了再歇。”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叫从头顶的树冠里传下来。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前方传来水流的声音。
拐过一个弯,一条浅溪横在面前,溪水不深,清亮的可以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大约两米多宽,中间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可以踩着过去。
陈宇先一步踩到石头上,转过身来朝苏雨薇伸出手:“来,我拉你。”
苏雨薇没有犹豫,把手递给他。
他握着她的手,稳稳地带着她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跨过了溪水。
过了溪之后,路面开始缓坡向上。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地势渐渐开阔起来,树木也变得稀疏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片的梯田,零零星星地分布在缓坡上。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间土墙黑瓦的房子,坐落在山坳里,屋顶上飘着细细的炊烟。
“青石岭到了。”陈宇说。
苏雨薇站到他旁边,也望着远处那个村落。
炊烟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淡很轻。
“那个村子看起来不大。”她说,“如果曲阿姨真的住在这里,应该不难打听。”
陈宇点了点头,但脚下的步子没有急着迈出去。
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炊烟,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想什么。
苏雨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宇才开口:“我在想,要是真的找到她了,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就说你是沈师傅的徒弟。”苏雨薇说,“剩下的,见了面再说。”
陈宇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她的手:“走吧。”
两个人沿着田埂朝那个村子走过去。
田埂很窄,只容一个人走,苏雨薇走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高高低低地往前走。
进了村子,房子比远看的时候显得更旧一些。
有几间院墙已经塌了半边,用竹篾和木板随便补着。
村口的空地上晒着几片草药和干菜,一只黄狗趴在石碾旁边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一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槛上择菜,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的。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把豆角,一根一根地撕着两边的老筋。
陈宇走过去,在她面前弯了弯腰,声音放得很客气:“奶奶您好,我跟您打听个人。”
老太太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苏雨薇,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才慢慢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找谁?”
“请问您知道村里有没有一位姓曲的阿姨?”陈宇说,“她年轻时是做花丝点翠和霞帔的,后来到青石岭这边来了。”
老太太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陈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找她做什么?”
“我是她师兄的徒弟。”陈宇说,“我师父姓沈,跟曲阿姨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几十年没见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她还在不在,过得好不好。”
老太太听完,低下头,把那几根豆角拢了拢,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们来晚了。”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了。”老太太说,“走了快两年了。”
苏雨薇的脚步微微往前迈了半步,但没有开口。
陈宇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才问出一个字:“走,去哪儿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人没了,还能去哪儿。”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把那根已经撕完老筋的豆角放进旁边的簸箕里,又拿起一根新的,慢慢地撕起来。
“她回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走的那年秋天,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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