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在那儿。”他说,“诺诺软软也在那儿。”
苏雨薇也愣了一下。
然后苏她的手伸过来,没有握他的手,只是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地在他指缝间蹭了一下。
陈宇翻过手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宇才开口:“对了,我跟你说件事。”
“嗯。”
“是关于沈师傅的。”
苏雨薇侧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沈师傅怎么了?”
陈宇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沈师傅有一个师妹,姓曲。”
苏雨薇眨了眨眼睛:“师妹?”
“对。”陈宇说,“他们俩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从小就认识,一起学手艺,感情特别好。
沈师傅说起来的时候,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苏雨薇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但是后来两个人分开了。”
“为什么?”
陈宇沉默了一下,把昨天晚上沈师傅酒后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苏雨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有一天,师妹家里来人接她回去,说是她父亲病重。
她走的时候跟沈师傅说,等她回来,他们一起做一套最好的凤冠霞帔。
她绣霞帔,他錾凤冠。”
“然后呢?”苏雨薇问。
陈宇声音压低了一些:“她托人带了一句话给她爹定了一门亲。
男方家里是做生意的,在省城有几间铺子,还说学手艺没出息,让他以后别去找她了。”
苏雨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因为这个?”
“信上就是这么写的。”陈宇说,“从那以后,沈师傅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一个人搬到这深山里住着,跟谁都不怎么来往,活了大半辈子。”
苏雨薇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木纹,目光有些复杂,过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那封信,不一定是她自己写的。”
陈宇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她父亲病重,她被叫回去,紧接着就定了亲。”苏雨薇的声音不大。
“她走的时候还说等她回来一起做凤冠霞帔,说明她对沈师傅是有感情的。
不到一个月就变卦,连面都不肯见,只托人带了一封信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不觉得这不太合理吗?”
陈宇怔住了。
他昨天晚上听完沈师傅的故事,心里只有难受和惋惜,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苏雨薇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确实有些站不住脚。
“你是说那封信不是她自愿写的?”
“我不确定。”苏雨薇说,“但这种事情,从前是很多的。
家里定了亲,女的不同意,就把她关起来,没收纸笔,找人代写一封信打发男方。
就算她愿意写,当着家里人的面,她又能写什么呢?”
陈宇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台上那两根干透的野草,觉得老婆说的很有道理。
忽然觉得,这个故事比他昨天晚上听到的,还要让人难受。
“我昨天听赵哥说,那个师妹嫁去的那个村子就在这座山后面,翻过去就是。”陈宇说,“叫青石岭。”
苏雨薇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想去找她?”
陈宇点了点头,目光认真:“嗯,我不想让沈师傅带着这个遗憾过完这一辈子。
他从来没去找过她那封信就已经让他断了念头。
他以为师妹是自愿要走的,以为她选了那几间铺子和不愁吃穿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如果那封信不是她写的呢,如果她这些年也一直在等他去找她呢?”
苏雨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想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陈宇说,“我想下午就过去看看。
青石岭不算远,翻过山就到了。”
苏雨薇慢慢坐了起来。
她盘腿坐在那张窄窄的木板床上,看着陈宇,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我跟你一起去。”
陈宇愣了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可是......”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是她家里人当年逼她写的信,那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你一个人去,万一真找到人了,你怎么跟她开口?
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陈宇犹豫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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