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赵明端着碗,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放下碗,用手指点了点陈宇,脸上带着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我明白了,陈老弟,你这是有弟妹管着呢!”
陈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苏雨薇却先开了口。
她终于转过头,看了赵明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哥见笑了,他这个人一喝起来就没数,我得看着点。”
“没事没事!”赵明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我懂,我都懂,家有贤妻,弟妹这是为你好,我还能说什么?”
他又端起碗,朝陈宇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行,陈老弟,既然弟妹发话了,那这次我就放过你了!
不过你小子记住了,下次你可跑不了,到时候咱俩单练,不带家属的那种!”
陈宇笑着拱手:“多谢赵哥手下留情。”
“留情个屁。”赵明笑骂了一句,自己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抹了抹嘴。
“我是看在弟妹的面子上,你说你这人,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陈宇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嘿嘿笑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苏雨薇那边瞟了一眼。
他心中一动,悄悄把手翻了过来,反手握住了苏雨薇还按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
苏雨薇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去,却被陈宇握得紧紧的。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陈宇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手里却握得更紧了些。
苏雨薇挣了两下没挣开,又不好当着赵明和沈师傅的面发作,只好由着他去了。
只是她的耳根,悄悄地红了一片。
赵明没注意到桌下的小动作,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念叨着:“不过说真的,弟妹,陈老弟这半个月在山里可是真拼。
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敲敲打打,晚上我们都睡了他还在那儿磨东西。”
苏雨薇听了这话,目光落在陈宇脸上,停留了片刻。
陈宇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苏雨薇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菜。”
陈宇看着碗里那块腊肉,心里一暖,笑着应了一声:“好。”
他夹起那块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桌下,两只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午饭过后,阳光透过竹林洒在院子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明吃完饭就又犯困了,打了个哈欠,跟陈宇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昨晚没睡好,我得去眯一会儿。
你陪弟妹说说话,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也不等陈宇回话,他就晃晃悠悠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沈师傅也放下了碗筷,端着茶慢悠悠地走回南墙根下那把竹椅上坐着,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竹叶的影子落在他的膝盖上,随着风一晃一晃的。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陈宇看了看苏雨薇,她正低着头,拿一张纸巾擦手上沾的一点油渍,动作很慢,很仔细。
午后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和鼻梁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要不要去躺一会儿?”陈宇压低声音问她,“你早上起得早,又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肯定累了。”
苏雨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是有点困了。”
陈宇起身,带着她穿过走廊,走到自己在工作室后面那间小屋。
屋子不大,本来是个杂物间,沈师傅收拾出来给他住的。
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的木板床,床单是深蓝色的粗棉布,叠得整整齐齐。
窗户朝东,午后没有直射的阳光,但光线很足,照在屋里那些木质的家具上,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
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的小瓶,里面插了两根不知名的野草,是陈宇从路边随手折的,干了也还没扔。
苏雨薇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她用手按了按床垫,微微皱了皱眉:“这么硬?”
“木板床嘛,就这样。”陈宇笑了笑,“不过睡习惯了也还好。”
苏雨薇没再说什么,脱了鞋,侧身躺了下来。
她枕着陈宇叠好的那件外套,把腿微微蜷起来,整个人在窄窄的床板上占了一小半的位置。
陈宇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苏雨薇抬眼看他:“愣着干嘛,不躺吗?”
他脱了拖鞋,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床板确实窄。
两个人并肩一躺,手臂和大腿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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