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焊枪的尖端跳跃着,蓝白色的火焰温度很高,靠近金丝的一瞬间,焊药迅速融化,顺着接口流淌开来,将两片花瓣的连接处牢牢地焊在一起。
陈宇屏住呼吸,控制着火焰的移动速度,让焊药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接口上。
一朵、两朵、三朵。
等他焊好第三朵花的时候,动作已经明显流畅了许多。
他放下焊枪,把焊好的小花放在桌面上,退后了一点,仔细端详了一番。
三朵小花,一朵焊得比一朵好。
最后一朵的接口处几乎看不到多余的焊药痕迹,花瓣之间的角度均匀,整体结构也很稳固。
他抬起头,看向沈师傅。
沈师傅坐在工作台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朵小花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焊得不错。”
陈宇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一下。
沈师傅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朵小花,凑近了看了看接口处,又检查了一下花瓣的弧度。
“不过,”他补了一句,“这朵花的第三片花瓣和第四片花瓣之间的间距稍微宽了一点,左边的弧度也比右边的要紧一些。
你再练练,等这朵花的形态更完美了,就可以试着往凤冠上拼了。”
陈宇接过那朵小花,仔细看了看沈师傅说的问题。
间距确实宽了一点点,左边的弧度也略紧了一些。
他把那朵小花放到一边,重新夹起一根金丝,又开始弯下一朵。
工作台前,月光渐渐爬上了窗沿。
陈宇低着头,指尖稳稳地捏着那枚焊好的花片,在新的金丝上比对着弧度。
沈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茶杯,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调整那枚花片的形态,没有出声。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镊子和金丝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一两声焊枪火焰燃烧的轻响。
那顶未完成的凤冠静静地立在工作台一角,金色的轮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半个月后。
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露珠从叶尖滑落,渗进青石板路的缝隙里。
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
陈宇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镊子轻轻放下。
他面前的桌上,那顶凤冠静静地立在绒布衬垫上,晨光透过木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金色的花丝上。
凤冠的主体由数百根手工掐制的金丝编织而成,层层叠叠的花瓣错落有致,每一片都经过反复的调整和打磨。
正中央镶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两侧辅以翠绿色的点翠,红绿相间,在光线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彩。
陈宇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套历时半月才完成的凤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凤冠上那片最外侧的花瓣。
“做完了?”身后传来沈师傅的声音。
陈宇回过头,看到沈师傅站在工作室门口。他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手里端着那个粗糙的茶杯
他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顶凤冠。
目光从凤冠的正中心开始,沿着花丝的走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看到凤冠左侧那片羽毛形状的花丝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轻轻摸了摸接口处,然后继续往下看。
陈宇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师傅放下凤冠。
“还行。”他说。
语气平平淡淡的两个字,但陈宇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跟沈师傅相处了这么久,他太了解老人家的脾气了。
还行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谢谢师傅。”陈宇说。
这时赵明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边走边吹气,看到陈宇坐在工作台前发呆,便凑了过来:“陈老弟,发什么呆呢,吃饭了,我去!”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桌上那顶凤冠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里的粥差点没端稳。
“这、这这就做好了?”赵明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把粥往桌上一放,弯下腰凑近了看那顶凤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天,你这花丝焊得也太好了吧,你看看这个接口,你看看这个弧度。”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摸,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凤冠最外侧的花瓣,啧啧称奇:“我学了这么多年都焊不出这种效果。”
沈师傅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先把手里的活儿做完再说。”
赵明立刻闭了嘴,端起自己的粥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喝了起来,但目光还是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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