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地泡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宇倒了一杯.
然后拿起那枚还没打磨完的银簪继续昨天的工作,打磨、抛光、审视每一个细节.
陈宇在他对面坐了一会儿见师傅没有开口的意思,也没有急着把那块金片拿出来。
赵明洗完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很想问问陈宇昨天的考验结果到底怎么样了,那块金片到底有没有下手,可师傅坐在那里一直没提他也不好意思先开这个口。
他在门口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走到陈宇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陈老弟,昨天那个......”
陈宇抬起头看他一眼,笑了笑,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还没跟师傅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等师傅问的时候再说吧。”
赵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住了口。
他看得出来陈宇是一点都不着急。
那种不着急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心里有底。
这就让赵明更好奇了,那金片上到底是什么结果呢?
上午的时光就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慢慢流淌。
沈师傅始终没有提考验的事。
他做了一会儿银簪又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给那几尾红鲤喂了食,然后回到工作室继续做手里的活计。
表情一直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催促或急切的样子。
陈宇也不急。
他该练基本功就练基本功,该休息就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有时候还会主动给沈师傅续茶添水。
中午小周做了午饭,三个人坐下来一起吃。
饭桌上赵明憋不住了,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师傅,昨天那个考验......”
“吃饭。”沈师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赵明立刻闭嘴了。
陈宇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被赵明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一行字,你这个当事人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陈宇耸了耸肩,继续吃饭。
午饭过后是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
沈师傅放下碗,背着手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望着远处的山峦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陈宇收拾好碗筷端去厨房洗了。
赵明跟着他进了厨房压低声音问:“我说陈老弟,你就不着急吗?
师傅他老人家一上午一个字都没提,我这旁观的人都替你急得慌!”
“急什么?”陈宇一边洗碗一边笑着说,“师傅不提自然有他不提的道理,我问了反而显得沉不住气。
赵哥你放心吧,早晚会知道的。”
赵明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你小子真是个怪人,换我当年,要是完成了师傅给的考验,恨不得当场就拿出来给他看,哪还能沉得住气等到下午啊!”
陈宇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确实不急不是因为不在乎沈师傅的评价,而是因为他很清楚昨天那囍字的质量。
每一笔他都反复审视过了,没有任何瑕疵,没有明显的偏差。
那个金片上的字,对得起沈师傅给出的材料和考验。
既然对得起,就不怕晚一点让人知道。
午休过后沈师傅回到工作室继续工作。
他坐在那把他坐了几十年的老藤椅上拿起那枚银簪,用小锉刀仔细地修整着边缘的弧度,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从容。
工作室里又一次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赵明没了办法,只能在两个人之间换来换去地打转,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却又不好再开口,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等了一个多小时,沈师傅终于喝完了最后一杯茶,把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皮看了陈宇一眼。
“昨天那考验想了一天了。”他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小事,“想得怎么样了?”
陈宇放下手中的錾子和木锤,站起身来。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把那块用绒布盖着的金片取了出来,又走回工作室,双手捧着那块金片,轻轻放在沈师傅面前的工作台上。
“已经完成了。”他说,“师傅过目。”
赵明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他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工作台旁边伸着脑袋去看那块金片。
沈师傅没有说话。
他看了陈宇一眼然后低下头,伸手掀开了那块绒布。
当那个錾刻在金片上、左右对称的囍字完全露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沈师傅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块金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金片上的囍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左右对称,横平竖直,每一笔的深度都均匀一致,边缘干净利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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