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錾刻,是在描摹一幅已经在心中画了无数遍的图。
一行一行的线条在金片上浮现出来,慢慢勾勒出囍字的结构轮廓。
左边的吉先成型,每一笔都干净利落,转角处錾子稍稍转腕,线条流畅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他停下来,审视了几秒。
线条均匀,深度一致,没有毛边,没有偏斜。
和他脑海中构想的那个囍字分毫不差。
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气,调整了錾子的角度和握持位置,开始錾刻右边的吉。
右边的笔画要和左边保持对称,间距、深浅、走向都要与左边完全一致,稍有偏差,整个字就会重心不稳、歪斜变形。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些,每一锤都更加谨慎。
右边的吉在他的錾下一笔一笔地成型。
他每落一锤,都会在心里默念一个对应的笔画,确保左右两边同步推进,不偏不倚。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陈宇放下了锤子和錾子。
他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金片,看了好几秒钟没有动。
金片上的囍字,左右对称,横平竖直,每一笔的深度都均匀一致,边缘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毛刺或者不平整的地方。
在金片的衬托下,那个囍字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本来就在那里的一样。
他伸手拿起金片,凑近了仔细看每一个细节。
笔画起始处干净果断,收尾处利落不拖泥带水。
放下金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自己握着锤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一种积蓄了一整天的压力和专注,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之后,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他终于落下了那一锤。
把那个囍字,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錾了出来。
陈宇把那块金片放在灯下,又看了几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工作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夜色中轻轻吹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块金片,那个囍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把那块金片轻轻地放回工作台上,用一块干净的绒布盖好,然后收拾好工具,熄了灯。
想必明天沈师傅看到这金片的时候,应该会惊讶吧。
第二天清晨,陈宇醒得比昨天还早。
窗外的天色还是墨蓝色的,山间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远处的竹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着。
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吸入肺里凉丝丝的,让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望着房梁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发了一会儿呆。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那个囍字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遗憾之后,他才翻身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很安静,沈师傅还没起。
陈宇干脆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扫院子。
青石板上的落叶和花瓣被他一堆一堆地扫拢,装进簸箕里倒掉,又把石桌石凳擦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没有坐下来干等,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昨天带了早饭过来,今天他也打算露一手。
厨房里的东西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他在灶台前翻了翻,找到了一把挂面、几棵小青菜、两个鸡蛋,还有一些葱花和调料。
他生火热油,煎了两个荷包蛋,然后用煎蛋剩下的底油爆香葱花,加入开水,煮了一锅清汤面。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软硬适中,汤底清亮,上面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简简单单却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他刚把面端上桌,沈师傅的房门就开了。
沈师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看到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地面,又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面条,目光在陈宇身上停了一瞬。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前,弯腰洗了一把脸,擦干之后才转身走进堂屋。
“今天又这么早?”沈师傅在桌前坐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睡不着,就早点起来了。”陈宇把筷子递到沈师傅手边笑着说,“煮了点清汤面,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沈师傅没有推辞,接过筷子夹起一绺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吃面的速度却没有慢下来,一口接一口,很快大半碗面就下了肚。
陈宇也坐下,端着自己的那碗面不紧不慢地吃着。
堂屋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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