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傅给我出了个考验,让我在这块金片上錾一个囍字。”他把手机镜头转向工作台,让苏雨薇看到那块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金片。
“不能用铅笔先画线,全凭手感,而且金片只有这一块,废了就没了。”
苏雨薇凑近屏幕看了看那块金片。
巴掌大小,光洁如镜,上面还没有任何痕迹。
“你想好怎么做了吗?”她问。
“想是想好了,但是一直没敢下手。”陈宇把手机转回来,重新对着自己的脸.
“总觉得还差一点感觉,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没动锤,一直在想。”
苏雨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陈宇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这东西真的比我想象的难太多了。”
苏雨薇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你刚才说,感觉还差那么一点?”
“嗯。”
“我觉得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她说,语气认真.
“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束缚住自己的手。你
心里有了完整的构思,剩下的就是迈出第一步而已。”
陈宇安静了几秒,隔着屏幕看着她:“你说得对。”
苏雨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对了,有件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今天晚上我下厨了。”
陈宇明显愣了一下:“你下厨了?”
“嗯,给诺诺软软做了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
“她们都说还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跟你做的没法比。”
陈宇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也很厉害了,你以前不是说自己不会做饭吗?”
“人总是要学的嘛。”苏雨薇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别处.
“你不在家,我总不能让诺诺软软天天吃外卖吧。
再说了,你每天都给我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我也想试试能不能给你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虽然目前还在摸索阶段,但总有一天会做好的。”
陈宇看着她这副嘴硬又带着点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苏雨薇又开口了:“做饭真的好难。比你每天做的那些菜难多了。
我今天光是炒个番茄鸡蛋,盐就放了两遍才调对味道。
排骨汤还忘了放香菇,差点打电话问你,又怕你在忙就没打。”
“然后我就想,你每天做那么多顿饭,还能做得那么好吃,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以前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的声音更轻了,“现在我知道了。”
陈宇看着屏幕里的她,轻声说了一句:“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苏雨薇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把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上,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快点学完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明显有些发红,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停顿了一瞬,她又补了一句:“家里没你在,还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陈宇隔着屏幕看着她。
她那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来的样子,让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好。”他轻声应道,“我争取早点学完回去。”
“嗯。”苏雨薇点了点头,刚才那股勇气似乎在一瞬间用完了一样,她垂下眼睛,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小声说道,“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学呢。”
“好,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
“晚安,老婆。”
“晚安。”
挂断视频之后,苏雨薇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几秒钟。
她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朝着卧室走去。
夜风透过工作室半开的木窗吹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和竹林的气息。
陈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在工作台前坐下来。
面前那块金片静静地躺在松香板上,光洁如镜,等着他落下第一锤。
旁边是那把短柄錾子和木锤,一整天了,他都没有碰过它们。
他在脑海中已经推演了无数遍那个囍字的结构,每一笔的深浅、间距、走向,他都反复权衡过。
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中看到錾子落下的轨迹。
正如苏雨薇所说,他确实准备得够久了。
再等下去,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陈宇把手伸向那把短柄錾子,指尖触到木质握柄的一瞬间,一种温润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这把錾子被沈师傅用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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