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官的命令,炮兵们没有嫌麻烦,而是照做起来。
因为旁边头戴雉翎飞碟盔,胳膊上系红袖箍的宪兵正在来回巡逻,谁不听号令,都不用提点刑狱司去走一遭,马上执行战场军法。
修正了射击仰角的12门大炮再次开火,这一次除了有四门火炮的弹着点高了以外,其余八门火炮的弹着点都很理想,炮弹在敌军阵前一百米到两百米的位置坠地弹起,将一队队马来士兵像是打保龄球一样击倒。
拉贾·哈吉看到这一幕,怒吼道:「炮兵,我们的炮兵在干什么?还不立即给我反击敌人。」
「亲王殿下,这可能有些困难,前些日子我们损失了太多熟练的炮手。」
派屈克上尉指了指正在驱赶水牛缓慢拉动大炮的炮兵。
英国本来支援了马来联军十几门火炮,还派了一支二十几人的炮兵教官团帮这些土人训练合格的炮兵。
但在满刺加攻城战中,这些火炮不是被城头上的重炮敲掉,就是在城墙下打消耗战时被宁军的轻型野战炮击毁。
如今只剩五门12磅火炮了。
派屈克上尉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的火炮口径更大,射程更远,应该能压制住宁军的炮兵火力。」
派屈克上尉显然乐观了,五门12磅野战加农炮还在寻找炮兵阵地的途中,就被宁军注意到了,引来了干二门6磅炮的覆盖式火力打击。
尽管6磅炮射程不如12磅炮,但宁军娴熟的射击校准丶高超的指挥以及数量优势,很好的弥补了射程劣势,通过高仰角炮击不断给马来炮兵的还击设置阻碍。
一会儿打死一头牛,一会儿击飞一个炮车轮。
最后没办法,马来人的炮兵只能撤到距离宁军炮兵阵地三里以外的一处小土包上重新设置炮兵阵地。
在这个距离上,宁军的小口径轻型野战炮很难够到马来炮兵,马来炮兵的12磅炮射程倒是能够到宁军,但是精英炮手和英国炮兵教官的大量死亡,使得剩下的歪瓜裂枣无法发挥12磅炮应有的火力和精确性。
不会使用炮兵象限仪,也不懂如何调整炮口仰角,纯粹信仰射击的马来士兵放了一炮又一炮,就只是听个响,给宁军火炮阵地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见到这糟糕一幕,拉贾·哈吉连忙向派屈克上尉问计:「顾问先生,我若是派三千勇士突击,能否夺下敌军的炮兵阵地。」
派屈克看了一眼数十门炮环绕的宁军炮兵阵地,很想说就算没有步兵护卫,以马来士兵堪忧的军事素质也难以讨到半分便宜,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违心的说道:「可以一试!」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一道奇景。
从中军分出的三千名马来士兵,手持刀锋仅长一尺丶月牙形刀刃的帕朗刀,嚎叫着冲向了宁军有些凸前的炮兵阵地。
东南亚热带雨林丛林密布,帕朗刀其实就是土人日常出行,用来开路,砍荆棘藤蔓芦苇棕榈的一种短刀,功能跟中国此时百姓手中的柴刀差不多,连形状都有些类似,只是帕朗刀前半截刀身宽一些,弯曲弧度更大。
方大辐隔得老远就注意到了马来士兵的出击,冷眼瞧着这些土人士兵从中军杀出,然后迅速朝右边的宁军炮兵阵地呈半包围阵型袭来。
「6磅炮继续炮击敌军的右翼步兵,3磅炮转移12门面向来袭的敌军。」
随着方大辐下令,宁军炮兵很快做好了应对措施,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阵型散乱的敌军。
当马来士兵一口气跑完一里多地,累得气喘吁吁,正要一鼓作气攻上土坡的时候,宁军炮兵开火了。
炮声如雷,霰弹如雨,霎时间就糊了马来士兵一脸。
宁军打得极有节奏,十二门火炮次第发射,开火后便立即装填弹药。
在各炮组娴熟的配合下,装填繁琐的大炮竟然完全没停止过轰鸣,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炮响。
在连绵不绝的火力打击下,三千马来士兵丢下了两三百具尸体和伤员后,就开始仓皇逃窜,宁军延伸火力,追击到一里之外后才逐渐停止炮击。
经此一败,拉贾·哈吉是彻底明白了火炮的可怕之处,不再幻想轻易歼灭敌军的炮兵。
可拿不下敌军炮兵阵地,加之又缺乏炮火掩护,马来联军的右翼几乎是顶着炮击向前挺进的。
马来人的精兵确实有点精锐的模样,一个手持马来克力士剑的武吉斯勇士被实心弹打飞头颅,血如雨下的情况下,周边被浇了满脸血的武吉斯士兵愣是一声不吭,捡起同伴遗落在地上的马来剑,就默默地手持双剑继续前进。
手拿燧发枪丶火绳枪的士兵表现也不错,任凭实心弹在人群中型出几条深深的血路,就是不见他们慌乱的后退。
宁军左翼的海军步兵也在前进,时不时会被马来联军仅剩的四门12磅炮开火命中。
马来人已经放弃了炮击宁军炮兵阵地,而是跟宁军一样,开始炮击敌人的步兵。
随着时间推移,马来联军的右翼开始与宁军的左翼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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