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走上前:“在下张衡,敢问衙差大人带这么多人来所为何事?”
衙役鼻尖冷哼,眼神锐利如刀:“心知肚明!张衡,你好大的胆子,偷盗他人财物,还敢堂而皇之当众售卖,不要命了!”
张衡一脸疑惑:“大人此话何意,草民不懂。”
“休要装傻!数日前,王员外到衙门报案,他放在镇外仓库的万斤米粮炭火,被贼人掳掠,本差带领衙门数十位官差调查数日未果,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
衙役声音洪亮,怒目圆瞪,恨不得将张衡撕了。
他辛苦这么多天,累得跟狗一样,被县令和王员外轮番骂了一轮又一轮,差点保不住衙头的位置,没想到粮炭竟然被一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张衡偷了。
当初搜查时,看张衡一脸要死不死的衰样,就没仔细翻查张府,竟让他来了招灯下黑,侥幸逃脱。
“现在立刻跟我回衙门伏法,再把赃物赃款全部吐出来!”
他作势上前,要缉拿张衡。
钟管家和大牛立刻上前,将主子拦在身后。
钟管家满脸着急:“大人,一定是弄错了,我们家主子宅心仁厚,是四邻皆知的大善人,干不住偷盗的事。”
大牛虽也着急,却能冷静点中要害:“衙门不是说丢失的粮炭被伏虎山的贼匪抢了吗?怎么又变成我家老爷私藏炭火?还望官爷给句解释!”
衙役见质问的是个仆役打扮的少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伸手作势要掀开挡在眼前的他。
没想到用了全力,对方竟然动都没动一下,脚下稳如泰山。
衙役脸色白了一瞬,四下看看,生怕在手下面前丢脸。
“刁民!妨碍公务,给我拿下!张家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给我带走!”
一声令下,冲过来七八个差役,就要动手拿人。
丫鬟小红挡在秦寒月面前,不让人靠近:“别动我家夫人!我们没罪!”
张衡和秦寒月早在昨晚,预料到今日会有衙门的人登门,是以面上并无多少惧色。
“官爷,就因为王员外丢了炭粮,我张家囤了,就成盗贼了?我知道王员外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你们不敢得罪他,想早早结案,但办案是不是得讲证据?今日这么多百姓在这儿看着,冤死我一人是小,百姓挨饿受冻是大。”
刚才没弄清楚状况的百姓,听到这儿算是彻底明白了。
官府这是打算把王员外丢东西的罪名扣在张家人头上。
王员外是出了名的周扒皮铁公鸡,但凡他的粮炭没丢,今日大伙儿想买炭,只会花更高的价钱。
真让官府的人把粮食炭火扣押,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
人群顿时吵嚷起来,不少人不顾阻拦疯狂往前涌。
“张老爷说得对!你们凭什么抓人,凭什么把人家的东西扣押,官府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老百姓冻得半死不活的时候,衙门的人怎么不出来想办法?现在张家开仓放粮,你们像狗闻到肉腥跑过来了,要不要脸!”
“张家的底细谁不知道?张家三代经营粮行,仓库比王员外家还大,人家自家囤的货,怎么就成了偷的?”
……
差役愣了一下,指了指张衡:“王员外丢了万斤炭,张家一夜之间多了几千斤,这不是偷的是什么?”
刚才被差役一刀劈开炭袋的好汉,气呼呼喊道:“这算什么理由?我还说我家丢了金锭子,你家但凡有金锭子,一定是从我家偷走的呢!”
“没错!我家也丢东西了,半袋子荞麦粉,是不是谁家有荞麦粉,就是从我家偷走的?”
“说得对!是这个道理!”
差役们见百姓不讲理,脸色变了又变,抽刀威胁呵斥:“都别吵!谁敢阻拦衙门办案,一律同罪!”
“那你把我们都抓走吧!”
谁料,威胁没起效果,反倒惹恼百姓。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妇人,拉着儿子一起坐在地上:“来,把我们娘儿俩都抓走!反正买不到张家的便宜粮炭,这个冬天也得冻死,早死晚死都一样,还不如现在就死,给个痛快!”
她这么一闹,后面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反正没炭也是死,进大牢好歹还能混口吃的!”
“今天想抓张家人,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几个年轻汉子直接挤到前面,将张衡和秦寒月几人挡在身后,集体瞪着那些差役。
衙役们面面相觑,手里的铁链不知往谁的手上套。
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又不能真把百姓都杀了,咬着后槽牙气得说不出话。
张衡这时张了口:“官爷,您也看见了,把我抓走,这些百姓没了指望,闹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您担得起这个责任?”
为首的衙役狠狠瞪着他:“你以为衙门拿你没办法?”
张衡笑笑:“衙门是讲道理的地方,县衙大堂上还挂着‘天下为公’的牌匾,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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