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疯了还是傻了?大好赚钱的机会不要,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张老爷为什么被叫做张大善人?张府祖祖辈辈全是扶危济困的大好人,十几年前,太老爷在世时,咱们这儿遇地龙翻身,死伤无数,是张太老爷舍了一半的家私,施粥赈粮,搭棚收容灾民,这才救了无数人的命。”
“早两年,张府还没落魄,逢年过节,寒冬腊月,张府门口的救济棚从来没歇过,张家原来就是做粮食生意的,要不是张老爷这些年身子不好缠绵病榻,咱们今年也不会过得这般惨。”
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既然有存粮,为什么之前不放出来,非得等到大伙儿冻得没了半条命,粮炭价格飞涨才卖?”
钟管家早预料到有此疑问,说出老爷一早交代的说辞:“诸位,并非我家老爷故意拖着,是家中的粮炭本不属于张府,乃太老爷身前好友寄放。”
“不日前暴雪阻路,通信不变,张家不好私自处理他人货物,直到今早收到友人回信,这才第一时间通知大伙儿。”
原来是这样,并非故意拖延。
粮炭不是张家的,是得征求粮炭主人的同意。
那就说得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卖得这么便宜,质量如何。
不是百姓把人往坏了想,若是张家还是当初马赛镇的首富,大伙儿绝不会有此想法,实在是张家近两年彻底败落,加上张老爷疾病缠身,甚至比不上普通人家富裕,除了这间砖瓦掉落,门厅腐朽的宅子,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风光。
从云端掉落泥泞的人,心里怎么能甘心。
一旦找到机会,就是爬也得再次回到云端之上。
三十文一斤的精米,会不会半袋都是砂砾?二十五文一斤的炭火,会不会烟雾缭绕根本无法靠近?
这些疑问,在张家人搬出实物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精米白如雪,干净得找不出一丝杂质,黑炭粗壮且细密,张府小厮当场点燃火盆,别说烟雾,连火星子都见不到半点。
“我先来的!先给我每样拿五十斤!”
站在最前面的百姓,把钱袋子啪的一声扣在桌上,声音粗犷,生怕张家人听不见。
很快,又有第二个、第三个百姓往前挤,小小的方桌前顿时围满了人,争抢声此起彼伏。
没带银钱的飞奔回去拿钱袋,小孩被大人催促着赶去告知不知情的邻里邻居。
钟管家从桌底翻出个铜锣,“咚”的一声,震碎众人的喧闹,再次重申:“我们老爷说了,为保证每户人家都能买到价格合适的炭火,每人限购十斤。”
十斤听着不多,但要是喊上全家来排队,也能买到不少。
“三娃,回家把你爷奶,大姐二姐,全喊过来排队!”
“孩儿他爹,快去通知我娘家人,只要是能喘气,会走路的,爬也得给我爬过来!”
“我家没人,只有条狗,很有灵性的,它能不能占个位?”
……
“诸位,我家粮炭够数,储备充足,足够大家抵过灾年,不用着急囤,也得给脚程慢的人留一口。”
张衡裹着披风,戴着防寒毛帽走出来,落在众人眼中依旧是之前弱不禁风的样子。
大伙儿虽过怕了饥寒交迫的日子,但主家开口,众人不好不听,毕竟若没有张家的善心,还不知道要忍饥挨冻到几时。
“张老爷,外头风大,您身子不好,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们晓得了。”
“对对对,我们是怕邻里邻居赶不及,没有想囤货的意思,我们又不是那些把炭火价格哄抬到两三百文一斤的黑心肝。”
之前高价买过粮炭的百姓,心疼地在滴血:“不提不提,老娘全当之前的银子送给那脏心烂肺的奸商买棺材。”
钱桂香来得晚,站在人群后面,原本还在往前挤的身子,闻言一顿。
暗骂:呸!老娘长命百岁!你们才要早点下地狱。
骂完,将头巾往脸上一裹,继续往前挤。
大伙儿是不是真把他的话放心里,张衡还是能分辨的。
罢了,防患于未然的意识经此一遭算是彻底刻进百姓骨髓,只要他这儿的粮炭一直供应,百姓手中囤积的那点货也卖不出太高的价钱。
很快,钟管家负责登记收银,大牛负责搬炭搬粮,来福负责维持秩序,以防插队闹事,秦寒月和丫鬟打打下手。
张府后门没多久大排长龙,队伍一直延伸到巷子尾,转了弯直到看不见身影,却一直有源源不断闻讯赶来的百姓加入。
沈青青从始至终没露面,林永孝倒是混在队伍里,装样子买了粮炭,然后因为机灵,被钟管家“相中”,留下帮忙。
张衡听着铜板叮叮当当入钱袋的声音,看着百姓买到救命粮炭后喜极而泣,对着张家人恨不得跪下磕头的神情,心头发涩,忍不住眼眶微红。
沈青青视线从队伍前列,一直扫到看不见的拐角。
队伍缓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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