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按住还想理论的红豆,神情哀戚地叹口气:“算了红豆,我们走吧,儿大了不由娘,娶了媳妇忘了妈,我在老二一家面前说不上一句话,有心帮村里人说句公道话,结果你瞧瞧,儿媳妇要用大扫帚赶我走……”
她突然悲伤地抹着眼泪,倒是把林红豆吓了一跳。
平时看娘对二哥一家不闻不问,还以为她真的彻底放下。
原来一直憋在心里。
被亲生的儿子跟媳妇这么对待,换成谁心里能好受?
“娘,二哥他们没良心,您还有我跟三哥呢!”林红豆跟着红了眼,将沈青青护在身后,“钱氏今天敢动您一根手指头,我跟她拼了!”
钱桂香还没碰到沈青青一根头发丝,被对方说得像是已经动手打人一样。
不过无所谓,她今天就是把话放这儿,老东西早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自己二两厚的脸皮,能让他们更改主意。
她要让云岭村的人知道,得罪她们家不会有好下场。
“赶紧滚!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钱氏作势要回屋拿扫帚。
林永义就在一旁揣手看着媳妇驱赶老娘,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有不忍、尴尬,更多的是被人瞧见的羞臊。
他娘今天来到底干什么!
就为了跟媳妇闺女打打嘴炮,砸砸雪球?
这个问题,林红豆也好奇。
直到她扶着哭得直不起腰的沈青青走出棉花巷,刚想张口询问,却被沈青青突然按住胳膊。
“有话等会儿说!”
沈青青脚步未停,半边脸却往后侧了侧,明显在看身后的位置。
直到又走出去百十步,她才缓缓吐出一口,跟着站直身子:“好了,说吧。”
林红豆看着刚才还一副被儿媳伤透心模样的沈青青,突然脸色一变,眼里没有半点悲伤,愕然:“娘,你刚才是装的?”
沈青青擦了擦眼角的泪,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几滴眼泪,早知道带上洋葱:“你没发现从咱们出了村,一直有人跟着吗?”
林红豆头摇的像拨浪鼓。
“谁跟踪我们?是村里人?”
沈青青点头:“他们没靠近,但我瞧身形像是苟婆子的男人,还有村里其他几个跟他家关系亲近的。”
林红豆立马明白其中关窍:“村里人是觉得我们家跟二哥还有来往?送村民去堤坝的事也参与了?”
沈青青冷声道:“不让他们亲眼看看,村里人是不会相信的,毕竟分了家我依旧是老二的亲娘,孩子们的阿奶,有所怀疑是人之常情。”
“刚才那一出,相信很快会传到云岭村,那些对我们不信任的村民,芥蒂就没了,不然日后堤坝上任何人出了事,我们家永远被牵累。”
林红豆彻底明白,难怪刚才娘一反常态,哭得那么伤心,早知道她也跟着掉几滴眼泪。
“娘,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能哭。”
沈青青看了眼她完全脏掉的外衣:“早点告诉你,你能这么真情实感冲上去干架吗?”
林红豆想了想,摇摇头,还是别告诉她,她怕打着打着笑场。
“娘,咱们不回去吗?”两人并未往镇门方向走,反而绕远路,穿进一条陌生巷子。
“先去另一个地方,探望老朋友。”
张衡夫妻没想到雪灾过后,第一个登门慰问的会是沈大夫。
张府地方不小,没有足够的仆从清扫雪地,是以府中积雪未化,白皑皑覆盖满庭院。
院中青石板路只扫出窄窄一条,可供一人通行,两侧的雪便堆积得高了些。
张衡裹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袍子,站在正厅台阶上迎客。
见到沈青青立刻将人往屋里领。
屋里很冷,秦寒月正往炭盆里添置炭火,看样子,是听到门房传来沈青青来了,特地刚点起来的。
张衡亲自给沈青青和林红豆倒了杯热茶,自己也走到桌前坐下:“沈大夫,许久没见,家中可好?”
他听闻周边几个村子陆续传出有人冻死饿死的消息,想到沈青青家在这几个村子之中,前两日还跟妻子商议,要不要去云岭村看看,送些粮食炭火。
“挺好的,不用挂心,张老爷的病如何了?”沈青青看了眼张衡的气色,心中了然。
张衡神色轻松:“沈大夫妙手回春,大好了,原以为没命活过年尾,没成想不仅活过来了,身子比往些年松快不少,说句不好听的,我甚至觉得外头的雪景都美了三分。”
林红豆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可是灾年的暴雪,上天降下的不祥物。
在他眼里成美景了,看来真是心情好,看什么都美。
“沈大夫别听他瞎说,”秦海月将炭炉推到几人身旁,又往手炉里添了块炭,递到林红豆面前,“拿着,捂捂手,瞧你小手通红。”
林红豆扯出甜甜的笑:“多谢夫人。”
张衡知道沈青青一向无事不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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