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有话我们坐下好好说,你哭成这样,我哪怕想帮你,也总得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沈青青道。
李氏终于起身,脱力般坐回炕上。
沈青青洇湿帕子,让她先洗洗脸。
随后朝远处的女儿道:“红豆,你先去帮你嫂子照看猫剩。”
红豆不肯走,她有预感,李氏要说的是大事。
沈青青冷冷瞥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再不走把你刚拼好的图全烧了。
林红豆这才三步一回头,临走前,还贴心地替两人关了门。
“不许偷听!”沈青青声音懒懒。
屋外传来不服气的跺脚声。
直到脚步声远去,沈青青才示意李氏开口。
……
正屋里,赵春华正边给猫剩喂奶,边帮搭房子的金玉出谋划策。
“错了,应该先搭围墙,最后盖屋顶。”
金玉指着说明书反驳:“不对,册子上的图,是先搭的屋顶。”
红豆进来的时候,刚好被宝珠的小汽车撞了脚。
小东西看着不大,还挺有劲儿。
因为地面不算平整,小汽车的四个轮子脏污不堪,即便宝珠每天如珠似宝地在玩好后认真清洁,也挡不住车轮上遍布的划痕。
这两天,明显感觉到小汽车不如刚拿回来时开得顺畅了。
赵春华看到小姑,忙问:“琼英情况怎么样?退烧了吗?”
林红豆摇摇头,将刚才李氏哭着跪地求救的事说了。
“娘不让我待着,嫂子,要不你去听听。”
赵春华神情严肃,摇头:“不了,若是想让我们知道,娘会说的。”
还有一种可能,是谈论的事,不适合林红豆这个没出阁的姑娘听。
赵春华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没多久后,隔壁屋门打开,沈青青喊林永孝名字的声音响起。
林红豆也匆匆跑过去,站在屋门口,目光下意识看向李氏。
李氏眼眶更红了,显然又哭了。
林永孝走过来:“娘,咋了?”
沈青青:“你去趟村长家,就说……我家黑炭还有多余,村里哪些人家缺炭,可以来我家领,但每天领取的量不能超过两斤。”
林永孝以为耳朵出问题:“啥?”
林红豆也是一脸懵:“不是,娘,凭什么?咱家的炭……您这话一传出去,我敢保证,不管是谁,都说自家缺炭,村里三四十户人家呢!”
一天六七十斤黑炭,这得多少银子!
“咱家炭火足,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受冻不是?老三,传话的时候,记得跟村长说,必须每家的长辈亲自来领,不能替领。”沈青青说完转身进屋。
村东头,村长家。
听到消息的村长,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再三询问:“确定每家、每天可以领两斤?”
林永孝忍不住翻白眼,强调:“是缺炭火的人家,不是所有人!”
“对对对,缺炭的人家。”
村长意识到说错话,忙找补,“老婆子,快给林三郎倒杯热茶,一路过来辛苦了吧,瞧你腿都湿了,来烤烤火。”
“不打紧,劳烦村长通知村里人,您比我辛苦。”
“应该的,在其位谋其政,我虽是小小村长,责任心还是有的,可惜,有心无力,不能帮村民更多,还是你娘心怀大义,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林永孝从村长家离开后不久,林家愿意接济村民炭火的事,以长了脚的速度在村子里传播开。
被寒风冻得不愿意出门的村民,一改之前的懒散,开始串门,纷纷议论起来。
“林家到底藏了多少炭?”
“你该问林家到底赚了多少银子,全是先前在山上挖野菜得来的吧?”
“那回敬回敬咱们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初没有咱们帮忙,她家能有今天的风光?”
“可为啥非得一家之主去领,我家老头子都快七十了,我身强体壮,我去不行吗?”
“这你就不懂了,每家孩子那么多,万一谁藏了私心怎么办?村东头那家,儿子娶了媳妇忘了爹娘,这么冷的天,猪都能进屋睡觉,爹娘却被赶到畜生窝棚里。”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想想也是,一家之主去领炭,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公平,林家人还挺有先见之明。
“不过依我看,沈氏的分法不对,家里人头少的分两斤,人头多的怎么也才两斤,不公平啊!”
说话的男人家里十来口,两斤炭哪够用。
另一个打光棍的男人道:“当然公平,林家的炭,人家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家十几口人聚在一起烧一炉子炭,我一个人难道烧半炉子就能让屋子热起来吗?”
当天下午,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林家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大多是一家之主带上各自的媳妇。
男人们自恃身份,不好意思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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