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风中站了半晌,发烧也很正常。
李氏用被褥捂住脸,早已流干的眼泪,此刻不争气地又往下掉。
“出什么事了?”赵春华见被褥里抖动的身板和明显压抑的哭腔,想不明白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突然人就哭了。
“你等着,我去喊我娘。”
赵春华匆匆下地,好在沈青青已经回来。
听到李氏高烧,放下活儿立刻过来。
“风邪入体,肠胃孱弱,”她蹙眉问,“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身体不适的?”
李氏有气无力道:“睡着后没多久,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趟茅房,可能冻着了。”
赵春华想起那碗油汪汪的鸡汤:“不会是因为鸡汤吧?”
李氏忙摆手:“是我肠胃不好……怪我嘴馋,忘了很久没沾荤腥。”
赵春华只知道李氏在陈家过得不算好,却不知她已经几个月没沾过荤腥。
她一时愧疚心起,要不是她端来鸡汤,李氏不会冒着风雪去如厕,也就不会冻着发烧。
看着瘦弱的李氏,背脊微弯,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赵春华忙对沈青青道:“娘,琼英怀着孩子,高烧对她和孩子都不好,您帮帮她。”
沈青青:“家里还有些草药,我试着熬一贴去热的汤药,春华你去沾些湿帕子给小李敷上。”
说完,她犹豫地望向李氏:“要不要跟你婆家人说一声……”
“不要!”
沈青青未说完的话,被李氏匆匆打断,因高烧沙哑的声音几乎劈叉,却透着坚决。
“别让她们知道。”李氏缓了缓神色,“她们帮不了什么忙,没准会怪我照顾不好孩子。”
沈青青点点头,不再多说,冲赵春华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起出了房门。
“今晚我跟小李睡,在她风寒没好前,你别跟她接触了。”沈青青解释,“你和猫剩身体弱,不能冒风险。”
赵春华颔首,翻出洗干净的药罐子:“那我帮她煮药。”
当天晚上,一贴汤药下去,李氏的烧退了不少,可到了半夜又烧起来,嘴里开始说着胡话: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混蛋!畜生!呜呜呜……”
……
林红豆正给李氏换上湿帕子降温,闻言小声问沈青青:“娘,她在骂谁?”
沈青青垂下眼:“小孩子别瞎打听。”
“我不是小孩,”林红豆鼻尖哼哼,“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陈二狗。”
沈青青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李姐姐瘦成这样,怀了孩子还每天伺候一大家子,可见陈二狗对她半点都不好。”林红豆嗤之以鼻,“就陈二狗那样的,能娶到媳妇就该去三清观上高香,身在福中不知福,迟早遭报应。”
沈青青失笑,上前替李氏搭脉,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很大,对病情无益。
考虑到李氏肚子里的孩子,沈青青减了一半的药量,对身体伤害小了,效果却没那么明显。
至少得三剂汤药,才能保证退烧。
大冬天,外头大雪纷飞,李氏却陷入梦境中,浑身大汗淋漓。
“她身形跟你嫂子差不多,找套衣服给她换上,后背都洇湿了,不能再加重病情。”沈青青叮嘱红豆道。
林红豆麻溜地替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换好衣服,将她汗湿的里衣丢进盆里。
一双素白胳膊,垂落在炕沿边,因瘦弱导致指骨突出明显。
沈青青抬起李氏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却被对方紧紧反握住。
“娘。”
听到动静的林红豆走上前:“唉?这是我娘,你……”
她刚准备将李氏的手扒拉下来,猝然听见压抑的哭泣声。
陷在梦境中的李氏哽咽地抽搭起来,样子可怜极了。
林红豆于心不忍,收了手:“算了,借你一晚上,就一晚啊!”
沈青青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轻轻拍着李氏的手背,动作温柔。
直到李氏的情绪稳定下来,缓缓松开了手。
第二日清晨,李氏喝下第二碗汤药。
嘴角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沈青青从厨房端来小米粥:“喝点粥,暖暖胃,等会儿再吃碗鸡蛋羹,今天你就别下地了。
陈家那边,我让红豆传了话,就说猫剩闹腾,需要你照顾。”
林红豆双手抱胸,又生气又好笑:“你婆母还让你先回去做完一大家子的饭,再过来带孩子,被我怼了,陈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媳妇,你没嫁过来前,也没见陈家人饿死。”
李氏双眼湿润:“谢谢红豆,谢谢婶子。”
“不用谢,当务之急你赶紧退烧,不然被陈家人知道,还以为是我们故意的,”林红豆递了块糖到她嘴边,“吃块糖,压压药味。”
李氏乖巧张嘴,口腔瞬间被桃子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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