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习武之人长期锻炼出来的警惕,要不是知道林家人口简单,他甚至以为屋里混入敌人。
直到阿秀掏出帕子给他擦拭汗珠,闻到上头让人头昏的气味,见青才被迫移开目光。
“手帕多久没洗了?”
味道大得能熏死人。
阿秀眨眨眼:“是吗?不知道,从阿虎手上顺来的。”
阿虎是伏虎山上专门喂马的,常年清扫马厩,身上有去不掉的陈年旧汗味。
见青感觉脑袋更疼了,太阳穴突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脑门。
好在,沈青青动作很快,搭脉之后,在脑顶下了针。
“这个能摘了吗?”
沈青青指着男人脸上的面具问。
见青没开口,反倒是阿秀抢先道:“不太行。”
大当家身份不明,落难到伏虎山时浑身是伤,不是被仇家追杀,就是个逃兵。
这年头,上过战场的士兵,外貌都是在衙门登记入册过的,一旦露面很容易暴露。
虽然阿秀觉得大当家是逃兵的概率不高,但万一呢。
就算是被仇家追杀,要是被人知道还活着,保不齐又腹背受敌。
山寨如今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添一个。
看沈青青的口气,面具摘或者不摘,应该对治病没有太大影响。
果然,在她拒绝后,沈青青没有再问。
在这点上,沈青青有着异于常人的察言观色能力。
“头部是受到过撞击吗?”沈青青声音响起,“看伤口,大约在一年前左右。”
见青缓了缓,疼痛早已没有一开始强烈,点了点头。
阿秀补充:“后脑勺撞过石头,人醒后就有了时不时头疼的毛病。”
沈青青又问:“还有别的症状吗?”
阿秀想说,他失忆了,想了想,最终还是闭上嘴,摇了摇头。
不能说。
治疗失忆不是当务之急,大当家的过往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仅是对他的保护,另一方面,阿秀也有私心。
在见青没出现前,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继承父亲的山寨,当上大当家,可见青来后,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统领山寨上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
目前的山寨,只有见青能带领大家越过越好。
失忆要不了命,现在治好大当家的头痛病更重要。
沈青青给男人扎了小半个时辰的针,头痛得到很大的缓解。
她进林永孝的屋子,借用笔墨写了两张方子,递到男人面前:“按方抓药,先吃两个疗程试试,之后再看病情。”
“这一张,让药铺制作成药丸,可以在发病时缓解疼痛。”
“里头有几味药材普通店铺没有,你直接去杏林堂,报我的名字,让他们争取在今天之类给你研制出来,不出意外,暴雪就在这两天了。”
沈青青语调平静,仿佛即将要面对的,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阿秀将两张药方妥善收藏进衣袖,对沈青青道:“你又帮了我们一次,我们伏虎山的人最注重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说吧,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
沈青青没客气:“暂时没有,可以留到我有需要的时候吗?”
阿秀豪气拍了拍胸口:“没问题,你知道怎么联系上我们的。”
“打扰了。”见青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沈青青道:“三郎,送送客人。”
林永孝瞥了两人一眼,视线在阿秀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最终还是抬脚将两人送出去。
院门口,阿秀忍不住又逗他:“读书人,先前在门口让你给我今日的装扮作诗,想得怎么样了?”
阿秀摸了摸胸前两只麻花辫,忍不住低头闻了闻发辫上的簪花。
真香。
林永孝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该怎么作诗?
夸她英姿飒爽?可那两条麻花辫编得实在潦草,毛茸茸的碎发支棱着,像春天里炸了毛的松鼠尾巴。
簪花倒是真的香,可歪歪扭扭地别在辫子上,跟她威武的气质半点不搭。
夸她容颜秀丽?
可他总不能昧着良心说那被日头晒得黝黑的皮肤是“肤如凝脂”,也不能睁着眼说那两道浓眉是“柳叶弯弯”。
他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修辞立其诚。
可若说了真话:“阿秀姑娘,您这装扮实在不甚妥当。”
伏虎山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阿秀还在等,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几分期待。
她显然对自己的装扮十分满意,甚至又转了个圈,让他看清楚那条束腰的皮带。
“快说呀,读书人,憋半天憋不出一句?”
林永孝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姑娘这装扮……”他艰难地开口,“……甚是……别致。”
林永孝额头沁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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