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没想到,刚送完信没多久,还没等到她回到林家,先在门口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伏虎山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阿秀。
大当家的名字,她至今还不知道。
阿秀一身骑装,靛蓝色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束紧,腰间扎着一条显眼的红色牛皮腰带,左边还挂着一把短刀。
很飒爽的打扮。
突兀的是,她扎起来的两条乌黑发亮的麻花辫上插着两朵大黄花。
是路边最常见那种花,沈青青回来路上还看到了,开在冬日里,硕大一朵,此时别在少女耳边,配上她泛红略显粗糙的脸颊,总透着一股不和谐感。
林永孝站在两人身旁,不知阿秀跟他说了什么,身体往戴面具的大当家身侧偏了半步。
见到沈青青的身影,阿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出一丝光亮。
“沈婶子?”
她三两步走到沈青青面前,扯出一抹笑:“你的脚程比不过我们哦。”
此话一出,沈青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伏虎山的人知道信是她送出去的,这点本就在沈青青的意料之中。
沈青青抬手:“是信里的事让你们为难?”
阿秀摇摇头,看了身旁默不作声的男人一眼:“没有,已经交代山寨里的人处理了,今天之内米粮炭火分发到位。”
她特地强调道:“我们山寨只留了月余的量,不算过分吧?衙门现在还在通缉偷换粮食的盗匪,我们是冒着很大危险的。”
沈青青笑道:“当然,那是你们应得的,百姓会感谢你们的义举的。”
阿秀努努嘴:“怎么可能,送出去的东西全是匿名,真要自报家门,衙门能放过我们山寨?怕是隔天就得向朝廷请命,为民除害!”
说到这儿,阿秀脸色沉了沉。
直到身旁男人身体微颤,因疼痛导致喉管溢出一声难以遏制的喘息,她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又疼了?”
见青脸色肉眼可见白得吓人,额头大颗汗珠往下掉,部分悬在铁制面具上,正滴滴往地上砸。
大冬天的,沈青青竟感同身受,觉得热气逼人。
沈青青忙抬手:“有事进院里说。”
两人之前来过村子,虽然当时是半夜,面容看得不真切,但常年舞刀弄枪,身上自带的肃杀之气,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跟普通种地的老实巴交村民不一样。
阿秀扶着见青往里走,但对方身形高大,一时间竟脚步有些踉跄。
好在一旁的林永孝搭了把手。
从刚才开始,林永孝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身上。
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日光下,这人给他的感觉,比那天夜里山匪袭村时,还要熟悉。
林永孝搭上男人的粗壮有力的胳膊,明显感受到衣裳底下紧绷的肌肉在忍受疼痛。
他目光不由自主望向沈青青,猜到两人来的目的。
下一秒,阿秀开了口:“沈婶,你看到我们大当家的情况了,今天我们来,是知道您会医术,想让你帮大当家看看,他头疼的毛病,到底是什么原因?”
“有什么办法能治愈,哪怕不能彻底根治,好歹能缓解疼痛。”
一想起,大当家犯病时严重起来,恨不得蜷缩在地上,平日多厉害的一个人,脆弱得仿佛随便哪个手无缚之力的菜鸡都能干掉,阿秀就为寨子里的安全担忧。
两人又坐在上次的石桌旁,双双望向沈青青。
沈青青对林永孝道:“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林永孝动作很快,转身进屋。
林红豆一直在赵春华屋里帮忙照看孩子,听到院里动静时,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
立刻将两人跟山匪进村那晚联系起来。
那晚她趴在屋顶上,看得很真切,这两人是伏虎山的。
赵春华刚哄完孩子入睡,跟着走到窗户前。
那晚,她在生产,后来又昏迷。
只在家里人的转述中得知那夜的情形有多惊心动魄。
“山匪来咱家做什么?”林红豆担心家里人安全,眉头紧蹙紧,“会不会是找我们家麻烦的?”
“应该不是。”
赵春华目光落在院中戴红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面具很大,几乎遮住他整张脸,只留出一双因疼痛无神衰败的瞳孔,以及下巴处微微往里凹陷的美人沟。
赵春华的瞳孔瑟缩一瞬。
想起亡夫。
他下巴处也有美人沟。
从前,她曾戏谑的嘲笑他下巴上长了屁股下巴,每次夜深人静,夫妻独处时,丈夫总说她最喜欢亲吻他那儿……
赵春华眼尾泛红,不管过去多久,每当想起丈夫,她的情绪总是不受控。
要是丈夫没有去参军多好……
要是他没有战死沙场,就能亲眼看看,她们的儿子有多可爱。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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