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桦殿。
落日西沉,晚风愈紧。
谭月筝坐在轿銮之中,听着风声拍打在棉帘之上的声音,心中思绪万千。
后宫如海她已经真切的感受到了,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也是俯拾皆是,但是她在皇宫之中,却没有一个真正靠得住的人。
傅玄歌算不算呢?
谭月筝第一次以这种意识去考量傅玄歌,去考量感情之外的傅玄歌。他贵为嘉仪太子,文功武治皆是人中之龙,与之相比傅玄清虽然有雅士之名,礼贤下士,但是实力而言还是差的太多。
所以若不出意外,傅玄歌当必然是今后的嘉仪之主。
但是自古以来帝王最为无情,尤其是这次萧妃娘娘口中的傅亦君着实让她心惊胆颤,她知道如今的傅玄歌是爱着她宠着她的,但是他一旦登上皇位之后呢?
他会有三宫六院,会有妃嫔成群。
自己能够永远的得宠永远的安全吗?
想着,她忽然猛地摇了摇头。今日大殿之上,傅玄歌那病弱但是坚定无比的声音一次次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甚至为自己汗颜,怎么可以去这么揣测一个为了自己不惜直面龙颜,出言顶撞的男子?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在这宫墙之中,步步杀机,处处陷阱,她可以做的,只有在这富丽堂皇的泥潭中挣扎。
不知为何,刹那间她忽然有种恍惚,觉得若是有来生,她宁愿成为一个农妇,宁愿远离钟鸣鼎食,只要傅玄歌可以安生的陪在她的身边,二人执手,便一心一意地生活下去,也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胡思乱想间,轿子停下了,梁桦殿已然到了。
“谭昭仪到。”门口守门的公公高声喊道,这声通报便一声远过一声,直到到了寝宫之前。
傅玄歌正躺在床榻上,本是苍白的俊脸被这通报勾起一抹笑容。
“她果然来了。”傅玄歌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如玉的牙齿,他的床榻不远处,一个婢女战战兢兢地跪着,心中不由大感谭月筝之于太子的重要性。
自己在这里苦声说了许久,太子莫说理一句,便是头都不曾抬起一下,眼睛都不曾看一下。
整个人似是死气沉沉,极为阴郁。
只是谭昭仪一来,宛若照进来一大缕阳光,太子一下子就有了精神。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任务,也不能就此退下去啊。
“太子爷,您先把这药服了吧,这是柯太医专门为您调配的。”
傅玄歌不满地眉头一皱,今日直面父皇发生的种种事情,本就让他心中波澜丛生,自己有心沉默一会儿,思虑一会儿,这不长眼的侍婢就端着汤药进来让自己喝药。
药是苦药,心是苦心,两相合计,更是苦不堪言。
但是如今看来,谭月筝,方是甜的。
“你先下去吧。”傅玄歌吩咐一句,“药再去热热,等着谭昭仪走了再端上来。”
若是往常,他已经这般吩咐了,谁还敢胆大包天地跪在那里?早就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可是今日这个侍婢居然还很执拗,仍是跪在那里,颤着嗓子道,“太子爷,您先喝了药吧,也只有服了药,您见谭昭仪才能有精神啊!”
傅玄歌心中一怒,刚要说话,却是听见一阵脚步声自寝宫门口而来。
没多久,内屋的帘子便被掀开,谭月筝那张被冻得白里透红的小脸露了出来,她的身后,随着安生,郭德。
郭德还没进屋子便笑了起来,“太子爷,本是老奴领着谭昭仪进来的,但是谭昭仪知道您病情加重了,便直接越过老奴走到了前头呢。”
谭月筝面色一红,“多嘴。”
郭德嘿嘿一笑,打了自己的嘴一下,“是老奴多嘴了。”
正说着,他便看见了跪在中间的小璃,面色有些不悦,道,“哎,这不是小璃吗,怎么太子爷还没有喝药呢啊?你是怎么伺候的?”
“郭公公饶命,郭公公饶命,小璃知错了。”那婢女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求饶。
“你听听这声音都在发抖呢,何必跟一个小丫头过不去?”谭月筝心疼道。
郭德嘿嘿一笑,“是,老奴的错。”
傅玄歌也是开口,“月筝素来心善,也罢,小璃将那药端过来,本宫喝了便是了。”
小璃闻言,如蒙大赦一般赶忙起身,端着药,低着头,便奔着床榻而去,神色似是有些紧张。
“等等。”谭月筝忽然开口。
小璃身子猛地一顿,慌忙停下。
谭月筝却是看着傅玄歌一笑,道了一句,“我来喂药便好了。”
郭德看着安生一笑,“那老奴二人,便先退下去吧。”
怎知,安生却是眯起眼睛,忽然轻声问道,“这个小璃,在梁桦殿多久了?”
郭德有些诧异,在这种情境下安生此举也实在是扫兴吧?
“大概有个三四年了吧。”
谁知这话一落,安生竟是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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