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待得萧嬷嬷告辞离去,茯苓方才端着灯火走了进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大殿中也是有些昏暗,茯苓端着这唯一的光源,走得小心翼翼。
“不必点了。”谭月筝忽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似乎也是疲惫,毕竟今日除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疲惫实在是正常不过。
茯苓一顿,“主子怎么了?”
“陪我去梁桦殿吧。”她轻声一句,飘飘忽忽,莫说是她,便是茯苓都是忽然想起今日太子那般病体危重,但还是命人抬着上了养心殿的样子。
看样子,主子是着急去看看太子的病势。
“是。”茯苓躬身,随着谭月筝出了雪梅殿。
谭月筝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通透的空气,道了一句,“天又冷了几分,真是要过年了呢。”
今日的雪梅殿实在让人透不过气,外面这等空气实在让谭月筝忍不住贪婪地多吸了几口。
平阳宫。
昏暗的寝宫内,竟然是一点灯火都未曾燃起。
黑暗中,可以看见床榻上,一个身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乎是喘不过气来,她不时地用一双手狠狠抓着床榻上的锦被,像是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暴戾之气。
“主子,用药吧。”一个小女婢战战兢兢地开口,她的手中,端着一碗飘着草药味的药汤,似是怕自己的主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她还哆嗦着解释道,“主子,这是今日柯太医为您开得药,柯太医说了,吃了这药,用不了几日便可以痊愈了。”
“滚!”江千怡忽然大喊,将那女婢吓得浑身发抖,跪伏在地,高高地将草药举起,“主子恕罪,主子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走到她的身边,将那草药接过,轻声道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那女婢一怔,听声音便听出来了是谁,就算不论这声音,单说这平阳宫的寝宫,除了主子的亲哥哥,还有谁不通报便敢进来?
“是,江大人。”那女婢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就退了下去。
“我都知道了。”江羽鲲端着那碗草药,走到江千怡的床榻边,“这件事谁都怪不得,只是时运不济而已。”
江千怡咬牙切齿,那恨意简直到了骨子里,“时运不济?凭什么她的后人就有时运?凭什么我江千怡就要处处栽跟头?”
“你何时栽了跟头?”江羽鲲细致地吹了吹那碗汤药,将那汤药的热气吹散一些,说道,“这件事本就是你主动出击,纵然失败了,但是好在也有那珍妃为你担了罪责,到头来,纵然没有将雪梅宫搬倒,但是你也没有损失什么不是?”
“怎么没有损失?无瑕是我用了多久方才栽培起来的,又是我江家用了多久方才送进雪梅宫的?可是那混蛋珍妃竟然不但没有成功做掉一个人,反而将无瑕给亮了出来啊!我恨啊!”
江千怡压着声音嘶吼,若是寝宫外没有人守着,怕是她早已喊开了。
这件事实在太隐秘,丝毫泄露不得。
江羽鲲沉默片刻,继续道,“无瑕是被暴露了,但是还好,她没有死。”
“没有死?”江千怡诧异道,“她都卖主了,还没有被谭月筝杀死?”
“没有。”江羽鲲继续吹着热气,“今日从司事监传来的消息,她想用自己的坦诚换取宽恕,谭月筝本是答应了她,但是在她说完之后,竟然还是将她的十个手指甲尽数拔了下来。无瑕如今,早就恨透了她。”
“是吗?”江千怡难掩自己的震惊,“那个温顺的小丫头,也开始走她姑姑的路子了吗?”
她思索一下,又是说道,“那无瑕现在在哪里?”
“司事监。”江羽鲲回道,“她已经没有用了,甚至已经将你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了,留着也是累赘,今晚便杀了吧。”
江羽鲲吹着热气,淡淡这般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江千怡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平日间最为妇人之仁的兄长,居然主动要杀人灭口?
“杀了吧。”江羽鲲继续淡淡说着。
“不杀。”江千怡却是摇头,眼中闪过狠色,“她若是招了,谭月筝将视线对准我们,这时候咱们去杀她便太可疑了。”
“甚至还有可能将她逼得再次投奔谭月筝,倒是候若是出来个人证可就不好了。反而,谭月筝狠罚于她,这时候正是我们彰显胸怀的时候。”
江千怡阴测测地笑笑,一双丹凤眼里狠色频闪,“这时候我们给她关怀,她投了我们的怀抱,倒是不怕她不死心塌地地帮我们对付谭月筝,毕竟跟了谭月筝这么久,她定然是对雪梅宫有些了解,与其杀了,不如好好用着。”
江羽鲲思索一下,也是点了点头,江千怡所说的,方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么如此,便就不杀了。”他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有一人,还是要杀。”
“哥哥这是怎么了?”江千怡在昏暗的环境下,看着坐在床榻边的江羽鲲,他竟然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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