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他的额头撞在了漂浮的船板上,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坠海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远处海面上,那艘法式战舰,在狂风巨浪之中,依旧稳稳地破开海浪,像一座屹立不倒的礁石。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信,那是他写给西山朝国王的信,早在出发前就写好了。信里写着,若是他遭遇不测,西山朝承诺给他的所有封赏丶归仁港据点的永久使用权丶剩馀的粮食丶军火丶战船,全部交由夜岚全权处置。他把信塞进了腰间的防水皮囊里,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任由身体在怒海之中沉浮。
台风肆虐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到风停雨住,海面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郑一带出来的12艘快蟹船,只剩下3艘残破不堪的小船,1200名精锐,折损了900人,仅剩下300馀名幸存者。巴士海峡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船板丶破碎的帆布丶还有弟兄们的尸体,惨不忍睹。
四丶怒海救人,密约托孤
台风过后的海面,依旧翻涌着余浪,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死亡的气息。
夜岚站在法式战舰的船楼上,脸色苍白,却依旧稳得住心神。这艘西式战舰的抗风浪能力,远超她的预期,哪怕是在最强的台风里,也只是轻微晃动,船上的人几乎没有伤亡,连带着三艘西山朝补给船,也因为躲在战舰的避风侧,保住了大部分。
台风一停,她立刻下令:「所有小船全部散开,搜救幸存者!重点找郑大当家的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几艘小舢板立刻散开,在海面上四处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个幸存者被捞了上来,可始终没有郑一的踪影。船上的红旗帮老弟兄们渐渐绝望了,郑一的座船已经彻底碎了,连完整的船身都找不到,在这样的台风里坠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在众人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艘小舢板传来了信号。夜岚立刻带着人赶了过去,只见舢板上的水手,正抱着一个浑身是伤丶昏迷不醒的男人,正是郑一。
他被一块船板托着,在海里漂了整整一天一夜,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被海水泡得发白,肋骨断了三根,肺部进了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夜岚立刻让人把他抬回战舰的船舱里,找来船上的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丶排出肺里的积水丶喂下伤药。忙了整整两个时辰,郑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夜岚,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夜夫人……船队……弟兄们……」
「大当家放心,」夜岚的声音放得很轻,「战舰和西山朝的补给船都保住了,粮食丶火药都在。快蟹船还剩三艘,幸存的弟兄们都安顿好了。」
郑一的眼眶红了,一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他带出来1200名弟兄,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纵横南海二十年,从来没输得这麽惨,不是输给了清军,不是输给了阮福映,而是输给了这片他一辈子都在闯荡的大海。
他缓了很久,才攒够力气,从腰间掏出那个用油布裹着的皮囊,递给夜岚,一字一顿道:「这是我给西山朝的信……我已经写好了……我死之后,西山朝答应我的所有东西……归仁港的特许据点丶粮食丶战船丶军火……全都交给你……全权处置……」
夜岚没有接,只是看着他:「郑大当家,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回赤沥湾。」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郑一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爹死在台风里,我终究也逃不过这个命。赤沥湾里,香姑还在等着我,联盟里的那些旗主,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死之后,香姑一个女人,压不住他们。夜夫人,我求你一件事。」
「大当家请讲。」
「帮我护着香姑,护着红旗帮,护着联盟里的老弱妇孺。」郑一的眼神里满是恳求,「你有本事,有这艘战舰,有西山朝的支持,只有你,能帮香姑稳住局面。那些粮食丶军火丶港口,就是我给你的酬谢。若是联盟散了,弟兄们没了活路,你就带着他们,去归仁港,至少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夜岚看着郑一奄奄一息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托付与恳求,终究还是接过了那个皮囊,点了点头,沉声道:「郑大当家放心,我夜岚对天起誓,只要我活着,必护郑一嫂与红旗帮周全,必不负你的托付。」
郑一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望着船舱的窗外,北方的海面,那里是他要回去的地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传令……启程……回赤沥湾……我要回家……」
五丶悬旗过境,巧闯封锁
船队重新启程,朝着北方的大屿山驶去。
郑一躺在船舱里,伤势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全靠伤药吊着一口气。夜岚一边安排船队的行程,一边守着郑一,同时也在谋划着名,如何闯过清军水师的封锁线。
从巴士海峡回赤沥湾,要经过零丁洋,这里是邱良功接任广东水师提督后,布防的核心区域,虎门丶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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