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水道全被封锁得像铁桶一样,连一只小舢板都很难溜过去。之前张保仔靠着福船伪装丶声东击西才勉强潜回,可如今他们带着一艘法式巨舰,数艘大船,目标太大,根本瞒不过清军的眼睛。
船队行至零丁洋外海,停在了一处荒岛的避风港里。红旗帮的老头目急得团团转:「夜夫人,前面就是虎门水师的封锁线,邱良功的战船全在这一带巡逻,我们这麽大的船队,根本过不去啊!硬闯的话,我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清军的水师主力!」
夜岚站在船楼里,看着海图,手指在零丁洋的航道上划过,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早就想好了对策,从安南出发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转过身,对着众人道:「不用硬闯,也不用躲。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全部降下红旗,换上法国国旗。这艘法式战舰,挂法国海军的旗帜,西山朝的补给船,挂法国商船的旗号。对外,我们就是法国赴广州通商的船队,船上的水手,全部换上法国水手的衣服,由我们策反的那几个法国人出面交涉。」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拍案叫绝。嘉庆朝对外国通商船队有着严格的保护规定,没有朝廷的旨意,地方水师不得擅自拦截丶登检丶开火,否则就是引发外交纠纷的死罪,更何况是当时在清廷眼里极为难缠的法国船队。
「可是,」老头目还是有些顾虑,「万一清军要登船检查怎麽办?我们船上全是粮食丶火药,还有弟兄们,一查就露馅了!」
「他们不敢。」夜岚冷笑一声,指尖叩了叩船身的硬木船板,「这艘船本就是法国东印度公司造的,船上的航海日志丶船籍文书全是齐全的,我已经让那几个法国水手准备好了全套通商文书,盖了法国东印度公司的官方印鉴,对外我们就是法国东印度公司赴广州通商的官方船队。嘉庆朝有规矩,无朝廷旨意,地方官不得擅动外国官方船队,清军水师的将领,没人敢担着引发中法冲突的风险,强行登船检查。他们最多远远跟着,不敢靠近半步。」
传令下去,船队立刻开始准备。一夜之间,所有船只都换上了法国国旗,法式战舰上挂起了法国海军的旗帜,伪造的通商文书丶护照一应俱全,策反的法国水手也都准备好了说辞。
第二天一早,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零丁洋航道。果然,没过多久,十几艘清军水师的战船就围了上来,火炮对准了船队,喊话让船队停船接受检查。
夜岚站在战舰的船楼上,神色不变,让那名法国水手出面,拿着扩音筒,用法语和蹩脚的中文喊话,说自己是法国东印度公司的通商船队,赴广州与十三行通商,有朝廷颁发的通商许可,要求清军水师立刻让开航道,否则将向BJ的朝廷投诉,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清军水师的将领站在船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法式战舰,看着满船的法国国旗,看着递过来的盖着法国东印度公司印鉴的文书,瞬间犯了难。他一个小小的水师将领,哪里敢得罪法国人?万一真的引发了外交纠纷,别说他的乌纱帽,就连两广总督庄应龙,都要担责任。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敢强行登船,只能下令,让水师战船远远跟着,不许开火,不许靠近,眼睁睁看着这支挂着法国国旗的船队,大摇大摆地驶过了虎门封锁线,朝着大屿山赤沥湾的方向驶去。
等到船队彻底驶出了清军水师的视线,船舱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红旗帮的老弟兄们对着夜岚深深一揖,满脸佩服:「夜夫人,您真是神机妙算!我们连一炮都没开,就闯过了清军的铁桶封锁!」
夜岚没有笑,只是走到船舱里,看着依旧昏迷的郑一,轻声道:「大当家,我们到家了。」
六丶枭雄归尘,临危托孤
嘉庆十四年八月二十,赤沥湾的海面,风平浪静。
挂着法国国旗的船队,缓缓驶入了赤沥湾的内港。湾里的海盗们,先是警惕地举起了刀枪,可当他们看清领头的战舰上,站着的是红旗帮的老弟兄,看清了后面跟着的装满粮食的补给船,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靠着张保仔带回的补给,刚刚缓过劲来的弟兄们,疯了一样朝着码头涌来,看着码头上列队的精锐,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丶火药丶军械,哭着笑着,像疯了一样。码头之上,郑一嫂一身劲装,早已带着人等候在此,她的身侧,站着联盟总军师严显丶银旗旗主林玉瑶丶红旗帮悍将张保仔,还有九旗的各位旗主。
当郑一嫂冲上战舰,看到躺在船舱里,奄奄一息丶浑身是伤的郑一,瞬间红了眼眶,脚步都软了。
她扑到床边,握住郑一冰冷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郑!我在!我在这里!你回来了!」
郑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乾裂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他从鬼门关里撑了这麽久,就是为了再见她一面。他攒够力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无数个深夜里一样,声音沙哑却温柔:「香姑……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没能把弟兄们全带回来……」
「别说了,」郑一嫂的眼泪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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