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阿年拼命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半天,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崔玉檀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笑着嗔了一句:“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阿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颤:“这还不是大事?女郎,这是天大的事啊!”
树梢上,江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崔女郎有孕了?
太师的孩子?
太师知道了吗?
太师当然知道了,他今早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可不就是知道了?
江祁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只毛毛虫。
毛毛虫还在,正慢悠悠地沿着他的手背往上爬。
激动的内心瞬间冷静。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靳霄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穴道解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靳霄算账,而是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这个足以让整个太师府震三震的消息。
树下,崔玉檀又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阿年新制的花茶,心情别提多舒畅了。
“而且韫郎说了,第一个孩子同我姓崔,承袭崔家的门楣。”
阿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江祁在树梢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皇帝都忌惮三分、让百官俯首帖耳的商太师。
答应第一个孩子跟女郎姓?
江祁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想起今早主子出门时的模样。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那叫一个走路带风,连靳霄那种迟钝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这太师何止是会自己哄自己。
啧啧,瞧这一副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小妾做派!
眼瞧着夫人主仆俩又去赏花了,树梢上的江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毛毛虫已经爬到了他的手腕上,正试图钻进他的袖口。
江祁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
靳霄最好祈祷,这辈子不会砸在他的手上。
这太师身边第一人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金殿上,文物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往日紧绷了几分。
昨日太师府发生的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听到了风声。
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商韫的脸色,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到底是两情相悦,还是权势压人呢?
商韫站在文臣之首,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如松,玉冠束发,眉目疏朗,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青衫素履,面容端正,低眉顺眼,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是谁?”
“没见过啊,太师怎么带了个人上朝?”
“瞧着面生,不像是在朝为官的。”
崔伯琤站在武臣队列里,心不在焉。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商韫带了什么人,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母亲郑氏。
昨日从太师府回来,郑氏就中了邪风,嘴歪眼斜地躺在床上,口齿不清,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大夫说是急怒攻心,血气上涌,冲了经络。
崔伯琤守在床前守了半宿,天不亮就被叫起来上朝,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随意地抬眼往商韫身后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周秉谦。
那个崔老夫人安排要用来毁掉崔玉檀清白的人,此刻就站在商韫身后。
老天,谁家的罪证站在受害者的跟前去了?
崔伯琤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当时只顾着扶母亲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周秉谦去了哪里。
他以为那人跑了,以为事情败露了但至少没留下把柄。
可现在,周秉谦站在商韫身后。
崔伯琤的腿开始发抖。他下意识地去看皇帝,去看萧家的人,去看任何一个可能帮他说句话的人。
堂溪恪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他扫了一眼商韫身后的周秉谦,眉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萧屹珩站在队列中,也是一脸茫然。
商韫昨日一个生辰宴闹了一日,今日这又是要做什么?
商韫不急不慢地转过身,目光从崔伯琤脸上扫过。
“君上,”商韫转向堂溪恪,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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