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霄蹲在树梢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搁在膝盖上,活像一只蹲在枝头思考鸟生的鹌鹑。
“嘶——不对,不对。”
江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干嘛呢!你这一会儿嘶,一会儿哈的,学大蟒呢?”
靳霄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树梢上栽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树枝,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江祁一眼,没好气地拍开那只搭在肩上的手:“你有病啊!”
江祁无辜地眨眨眼,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我有没有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儿蹲着干嘛呢?”
靳霄白了他一眼,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观澜院,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觉得太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江祁闻言,摸着下巴,眉头皱成一个夸张的“川”字,沉思了足足三个呼吸,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没有哪里不对劲啊。满面春风,小人得志。”
靳霄脸黑得像锅底:“要不说你怎么只能干监视女郎的事情呢。要说了解太师第一人,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
江祁撇嘴,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啊——对对对,你就是太师身边最忠诚的狗。那靳首领能否告诉小人,太师今日有何不对劲啊?”
靳霄懒得理会他的嬉皮笑脸,沉声道:“昨日你是看见的吧,太师那副想吃人的样子。那眼神,那气势,活像要把谁生吞活剥了。昨夜我在门外——”
他顿了顿,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凑到江祁耳边:“我都用上内力了,谁知道里头安静得像没人,连质问都没有一句啊,更别说解释了。你说,太师怎么就好了呢?这不正常。”
江祁嫌弃地往后仰了仰:“你好变态啊,盯着主子的房里事,也不怕小命不保?”
“我这是担心主子们!”靳霄义正言辞,“万一情况不对,我好直接进去劝架啊。你想想,太师那个脾气,女郎那个性子,两个人要是真吵起来,再来个持剑伤人案,那太师怪我们护驾不力怎么办?”
江祁“啧”了一声,摆摆手:“得了吧,咱们太师最会的就是自己哄自己。还用得着劳动女郎?人家emmm,老两口的事你操的哪门子闲心?”太师一把年纪了,实在不适合小两口这个词。
靳霄总觉得哪里不对,摇了摇头,固执地道:“不对,我还是要去打探一下。这关乎到我们的未来。”
江祁闻言,猛地双手抱胸,一脸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谁跟你有未来?你别这样,我害怕。”
靳霄彻底崩溃了:“啊——!你赶紧滚回你院子里去好吧!我这辈子最烦跟傻子说话了。”
江祁见他真的急了,反倒笑了起来,手一松,整个人柔弱无骨般往靳霄身上一靠,声音捏得又细又软:“首领大人,你不要这样呀。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靳霄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两根手指闪电般点在江祁肩头,内力一吐。
江祁便保持那个水蛇一般的姿势僵在原地。
靳霄满意地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在这儿待半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完,他脚尖一点,几个起落,消失在晨光里。
江祁被定在树梢上,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欲哭无泪。
他试图运功冲开穴道,可靳霄那厮内力比他深,手法比他刁,他挣了几下纹丝不动,只好认命地歪在那里。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一只拇指大的毛毛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沿着树枝慢悠悠地爬过来,那毛茸茸的绿色身体一拱一拱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江祁的神经上。
江祁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
不要过来!
毛毛虫继续爬,离他的手背越来越近,那密密麻麻的绒毛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每一根都在无声地嘲笑他。
江祁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他江祁,太师府暗卫统领,手下管着上百号人,刀山火海都闯过,唯独怕一样东西——毛毛虫。
这事他谁都没告诉过,连靳霄都不知道。
可现在,一只拇指大的毛毛虫正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速度向他逼近,而他连躲都躲不了。
毛毛虫爬上了他的手背。
江祁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这辈子完了,不干净了,再也不能娶心爱的姑娘了。
他怎么能用一双被毛毛虫爬过的手去抱人家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树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祁睁开眼,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碧色——是阿年,那个炮仗!
小心翼翼地扶着崔女郎从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江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话本子定律,他要听到一些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崔玉檀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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