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义兔松开手,呆呆站着。
完了。
真的完了。
公主的托付,国公的坚守,陈晓东的牺牲,所有人的血……都白流了。
云南丢了,大明最后一块地,丢了。
“不……”她摇头,“不……不会的……公主说过,大明还没完……她说过的……”
“公主已经死了!”朱天甲大吼,“花军师,醒醒吧!公主死了,国公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大明完了!真的完了!”
花义兔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精明的商人,如今憔悴如鬼的老人。看着他怀里的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啊,公主死了。
可她说过,她会回来的。
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
“公主……”花义兔跪倒在地,仰天嘶喊,“你在哪?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过的!”
没有回应。
只有怒江的水,滔滔东去。
只有阿兰朵的叹息,轻轻响起。
只有朱媺娥的哭声,细细碎碎。
花义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铜钱。
铜钱静静躺着,是反面。
大凶,大凶,大凶。
她笑了,笑出了泪。
“好,好……既然完了,那就彻底完了吧。”
她站起身,擦干泪,眼中已无迷茫,只有决绝。
“朱老板,你带着媺娥,去大理,去丽江,去哪都行,好好活着。”她缓缓道,“阿兰朵,你回丽江,告诉木坤,他的恩,我记下了。若有来世,再报。”
“你要去哪?”阿兰朵问。
“回昆明。”花义兔望向北方,“国公战死在那,少国公战死在那,三万将士战死在那。我花义兔,不能独活。”
“可那是送死!”
“那就死。”花义兔笑了,“公主死了,国公死了,陈统领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去陪他们,黄泉路上,不寂寞。”
她转身,向北走去。
“花军师!”朱天甲跪地,“别去!留得青山在……”
“青山?”花义兔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云南,就是青山。青山已倒,我何须再留?”
她不再回头,大步向前。
阿兰朵看着她的背影,许久,对朱天甲道:“带着你女儿,跟我去丽江。木坤会收留你们。”
“那花军师……”
“她选了她的路。”阿兰朵轻声道,“我们,有我们的路。”
她抱起朱媺娥,向寨中走去。
朱天甲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个倔强的身影已消失在丛林深处。
他跪地,磕了三个头。
“花军师,保重。”
十日后,昆明城外。
花义兔站在山坡上,望着下方的城池。城池已恢复平静,清军旗帜飘扬,百姓低头行走,不敢喧哗。
黔国公府已成废墟,焦黑的梁柱还在冒烟。城墙上,血迹未干,在秋风中泛着暗红。
她换了身素衣,散着发,一步步走向城门。
守门清兵拦住她:“什么人?”
“花义兔。”她平静道,“来见洪承畴。”
清兵一愣,随即大惊:“你就是花义兔?那个十万两悬赏的……”
“带我去见洪承畴。”她重复。
清兵不敢怠慢,连忙上报。不多时,一队骑兵出来,将她押入城中。
总督府,如今是洪承畴的行辕。
花义兔被带入大堂,洪承畴正在看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打量她。
“花军师,别来无恙。”
“洪经略,别来无恙。”花义兔直视他,“我来了,要杀要剐,随你。”
洪承畴笑了:“我不杀你。我说过,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可我不想活了。”花义兔道,“云南丢了,国公死了,大明完了。我活着,没意思了。”
“大明完了,可天下还在。”洪承畴起身,走到她面前,“花姑娘,你才二十出头,有才,有能,何必寻死?归顺大清,我保你前程。云南巡抚,我说到做到。”
“巡抚?”花义兔笑了,“管谁?管这些剃了头的顺民?管这些跪着的奴才?洪经略,您觉得,我花义兔,是那样的人么?”
洪承畴沉默。
他知道,她不是。
从在竹桥上见她第一面,他就知道,这个女子,骨子里有股傲气,有股倔强,有股宁折不弯的劲。
那是汉人的气节,是明人的风骨,是这乱世中,最珍贵也最无用的东西。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他问。
“为了死。”花义兔道,“但死之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后悔么?”花义兔看着他,“投降清廷,背叛大明,屠杀同胞。您夜里,睡得着么?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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