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桉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少年也对他眨了眨眼。
采薇看着自家主子自恋地转圈,抿着嘴笑了笑,又取出一条革带,替他系在腰间。
革带上镶着一块小小的青白色玉璧,触手温润。
“公子生得好看,穿什么都俊俏。”采薇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嬴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衣服虽然层层叠叠的,但意外的并不拘束。
每一层的裁剪都很考究,肩线、腰线、袖宽都恰到好处,既不会紧得勒人,也不会松得拖沓。
他转头望向嬴政。
嬴政早早换好了衣裳,刚才都是在等他,此刻站在铜镜的另一侧,由另一个侍女替他整理腰间的佩剑。
嬴政的衣饰和他几乎是同样的制式,玄黑赤红,暗纹夔龙。
这些纹饰都象征着身份。
但嬴政比他高半个头,肩也比他宽一些,同样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气度。
沉稳,内敛,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
嬴桉注意到嬴政腰间的佩剑不长,应该是公子们日常佩戴的仪剑,剑鞘是黑色的漆木,缠着赤红色的丝绳,剑首镶着一颗小小的绿松石。
嬴桉难得思考了一下,历史上,嬴政是很爱臭美的。
这一点从他被荆轲刺杀那天提前换了喜欢的新衣服,而且还挂了柄没咋用的漂亮剑都能看出来。
只是嬴政傲娇,肯定不承认自己臭美,嬴桉想着想着,偷偷笑了出来。
侍女替他把剑挂好,退到一边。
嬴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伸手抚平了一道细微的褶皱,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铜镜,落在嬴桉身上。
看吧看吧,一道褶皱他哥都能瞧出来,果然是很爱美了。
嬴桉眉眼弯弯,心里更乐开怀了。
嬴政的目光在嬴桉身上停了一瞬,嘴角亦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走吧。”他说。
两人出了内室,穿过一道短短的廊道,便到了赵姬的寝殿门口。
门开着。
赵姬已经收拾妥当了,正站在铜镜前,由侍女替她整理发髻上的金簪。
嬴桉看见赵姬的第一眼,便满是惊艳二字。
赵姬今天穿了一身朱红色的曲裾,衣摆长长地曳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裙面上绣着金线勾边的茱萸纹,腰间的玉带扣是鎏金的,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发髻梳得很高,是时下秦国妇人流行的样式,发髻正中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的坠子是几片金叶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像风里的蝴蝶。
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粉,两颊点了淡淡的胭脂,眉画得又细又长,是秦宫里时兴的远山眉。
很标志的一个大美人。
不施粉黛时是楚楚可怜的破碎美,略施粉黛就是绝世佳人。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站一块,侍女们皆很赞叹不已。
秦国人无论男女通常生的格外高大,那么,缺点就是,虎腿熊腰,膀大腰圆,基本上没什么美人。
嬴政也生的挺拔,但他遗传了赵姬的美貌,宽肩窄腰大长腿,嬴桉呢,更是唇红齿白,翩翩俏公子,赵姬这个贡献了一家子绝美容貌的母亲更别提多么美丽了。
赵姬母子这下子把秦王宫的容貌都整体拉高一个档次。
赵姬转过身来,看见两个儿子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手一个,把两个人的手都攥住了。
“政儿,桉儿,”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脸上的笑意是压不住的,“你们今天……真好看。”
她看着嬴桉,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
“像你父亲,”赵姬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政儿像他,你也像他。”
嬴桉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反手握住赵姬的手,用力捏了捏。
“母亲也很好看,”他笑嘻嘻地说,“比宫里那些姹紫嫣红的花都好看。”
赵姬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眼角的泪光还没干,就被笑意冲散了。
“贫嘴。”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走吧,”嬴政开口了,声音沉稳,“不要让父王等。”
赵姬点点头,松开两个人的手,又最后对着铜镜照了一下,把金步摇的位置调整了一点点,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三人在几名侍从的引领下,沿着宫道往前走。
清晨的秦王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远处的殿宇楼阁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海市蜃楼,影影绰绰的。
宫道两旁种着柏树,树干笔直,树冠墨绿,像是两列沉默的卫士。
偶尔有宫人从廊下经过,看见他们,远远地就停下来,躬身行礼,等他们走过去了才继续迈步。
嬴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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