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悠悠,沧波渺渺。
五年光阴,弹指即逝。
碧波宗后山,两道身影依旧跪于山下。
九幽冰凤面色愈发苍白,修为已跌至合体境初期的边缘。
雪渊陪在身侧,一声未吭。
这日,天色微阴。
二人照例跪于原处,俯身,叩首。
九幽冰凤额头触地的那一瞬,忽觉周身一轻,眼前景物扭曲旋转,天翻地覆。
待他回过神来,已置身于山顶一座阁楼之中。
雪渊亦在身侧,同样一脸茫然。
阁楼不大,陈设简素。
一个身影背窗而坐,手中端着茶盏,正不紧不慢地抿着。
九幽冰凤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之上,心口猛地一颤。
那人放下茶盏,淡然道:“本座冥河。”
九幽冰凤跪了五年,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强压心头激荡,俯身拜倒:“晚辈九幽冰凤,拜见前辈。”
冥河不紧不慢地问:“你是如何得知,本座此处会有一线生机?”
九幽冰凤不敢隐瞒,将窥天之痕与梦中之事从头道来。
他说得仔细,从当年施展冰心窥天推演天机,到天道降下反噬烙下窥天之痕,再到沉睡之中梦境渐生。
直至梦见东洲碧波宗、梦见后山阁楼、梦见阁楼中那道气息。
“晚辈不知梦中之人便是前辈。”九幽冰凤低声道。
“只知那一线生机,便在此处。”
冥河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
这只九幽冰凤倒是有些不同凡响。
窥天之痕加身,居然能在梦境之中感知到他这里的生机,这份冥冥之中的牵引,绝非寻常。
他沉吟片刻,又问:“梦中,你可曾见过本座面容?”
九幽冰凤一怔,如实答道:“不曾。晚辈只感知到前辈的一丝气息,面容始终模糊,未曾看清。”
冥河闻言,心中微微一定。
他虽只是本尊顾言的身外化身,乃是恶身所化,却也享有少许《无我无相身·红》这个顶级词条的加持。
若自己的面容被这九幽冰凤在梦中清晰得见,那背后的水可就深了。
这容不得他不多想,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做局。
如今看来,应当不是。
就算真是,倒也无妨。
以本尊如今的修为实力,再加上至高造化小罗洞天乃是主场,纵是仙帝去了,也得乖乖被镇压。
不过谨慎些总没坏处。
冥河将此事以心神传念,告知了至高造化小罗洞天中的本尊。
顾言正在洞天之中修炼,接到冥河的传念后,以昊天境推演天机,将九幽冰凤的前因后果细细捋了一遍。
推演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背后没有黑手。
那只九幽冰凤,确实是自己撞上来的。
虽说没有黑手,但顾言此刻深思熟虑一番后,还是不打算将二妖收入至高造化小罗洞天。
安全第一。
他这洞天里如今有龙有麒麟,确实还差一只凤凰。
若凑齐了倒是有趣,但那是闲话。
真要把二妖放进来,还是得等自己到了仙王境界再说。
到时候就算二妖背后真有仙帝算计,也翻不出浪花。
眼下,让二妖留在碧波宗便是。
待在冥河身边,出不了什么岔子。
想到这,顾言翻了翻自己的家底,从中取出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此宝名唤遮天帘,形似一方素色手帕,功效是遮掩天机。
戴上之后,天道便不易察觉佩戴者的存在,窥天之痕的反噬自然也会减缓。
这东西他用不上。
索性给冥河,让那只九幽冰凤先用着。
......
碧波宗后山,阁楼之中。
冥河接到本尊传来的意念,手中凭空多出一物。
那是一件素白色的薄纱状法宝,轻若无物,泛着灵光,形如一方手帕。
下品先天灵宝,遮天帘。
冥河随手一丢,那法宝便轻飘飘地飞向九幽冰凤。
“接着。”
九幽冰凤下意识伸手接过,那方薄纱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体内那一道道窥天之痕,原本像是屋顶上一个破洞,日日夜夜往外漏着修为。
而此刻,那方薄纱像是给破洞糊上了一层油纸,虽然不曾将洞补全,却让漏势骤减。
法力不再逸散。
修为停止跌落。
九幽冰凤呆了一瞬,随即眼眶泛红。
他这数百年间,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渡劫巅峰一路跌下来,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
而今,终于止住了。
“多谢前辈赐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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