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回了后山阁楼。
阁楼不大,总共两层,上层是居所,下层摆着琴案茶台。
他推门进去,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山下那两道身影还在磕头。
闷响隔着山风传来,断断续续,却不曾停歇。
冥河端着茶盏,看了片刻,他阖上双目,心神沉入识海,与本尊顾言取得联系。
至高造化小罗洞天,长生殿。
顾言盘坐蒲团之上,心神感知到冥河传来的意念,缓缓睁开眼。
“二人跪于山下,求一线生机?”
冥河将九幽冰凤与雪渊的来意禀报清楚。
顾言沉吟片刻。
九幽冰凤,北原旧主,窥天之痕。
此妖的来历,他多少知道一些。
这九幽冰凤自昔日复苏以来,虽行事霸道,却有一条底线,不吃人来增长修为。
这在妖族之中,算得上难得。
灵界妖族多如牛毛,吞噬人族修士增进修为者比比皆是。
九幽冰凤能守住这条线,不管出于何种缘故,都说明此妖心中有规矩。
还有雪渊,当年叶辰在灵界时,此妖曾给过一些庇佑。
顾言想了想,心神传念道:“且让那二人在山下跪着。”
“若五年不走,便看在雪渊当年庇佑叶辰的情份上,将她们收入至高造化小罗洞天。”
冥河那边应了一声,心神便断了联系。
阁楼之中,冥河睁开眼,将本尊的意思琢磨了一遍。
夜幕降临,星河垂落。
冥河拎着酒坛上了阁楼屋顶,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
他看了半晌,觉得光看星星不念点什么,显得自己没文化。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念道:“星垂平野阔……”
念完半句,忘词了。
他喝了口酒,换了一首:“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念完之后觉得不太应景,今儿又没有月亮。
算了,不念了。
冥河把酒坛子搁在一旁,从身后摸出箫来,就着夜风胡乱吹了一通。
曲子也不讲究,想到哪吹到哪。
一会是‘荒天帝’的悲伤小调。
一会又是激昂的战曲。
吹到尽兴处,他又换了琴。
山下磕头的闷响时断时续,与琴音混在一处,竟也不算违和。
一曲终了,冥河打了个哈欠。
本尊在洞天里苦哈哈地打坐吐纳,他在这喝酒看星星吹箫弹琴,若是还要修炼,那这分身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冥河把琴随手一推,翻了个身,就着屋顶的瓦片睡了过去。
夜风拂过,星河无声。
第二日天色大亮,冥河才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便唤出飞剑,踏剑而行,往最近的修士坊市去了。
这一去便是一整日。
待他回到碧波宗时,暮色已经降临。
山脚下,九幽冰凤与雪渊依旧跪在原处。
他一整天不在,这两道身影便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磕了一整日的头。
见他回来,九幽冰凤身形微顿,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又重重地磕了下去。
雪渊亦然。
冥河从她们身侧走过,脚步不停,目光不偏。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冥河出门时,二人...二妖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磕头。
冥河归来时,二妖朝着他居住的方向磕头。
不因他离去而停下,不因他归来而多言半句。
日升月落,风雨无阻。
九幽冰凤在窥天之痕的折磨下,面色苍白如纸,却一声不吭。
他如今修为跌落至合体境中期,且法力每日都在无声无息地逸散。
这般长跪磕头,于他而言,并非姿态,而是实打实的煎熬。
可他不敢停。
他想起那个梦。
那场梦,始于他陷入沉睡之后。
起初只是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模糊得像是隔了层纱。
他看见一座山,看见山上有一座宗门,看见宗门后山有一方阁楼,阁楼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不清面目,气息却深不可测。
后来梦境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自己跪在那座山下,朝着阁楼的方向磕头。
磕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跪在那里。
可多年后,阁楼的门开了。
那人走了出来,对他说了一句话。
可醒来之后,九幽冰凤记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了。
可他仍旧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种感觉。
那是绝处逢生的感觉,是悬崖边上被人拽住的感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梦。
或许是因为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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