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八哥看向那黑袍男子。
三丈距离,不远不近。
刚好够对方出手偷袭,也刚好够他跑路。
但那男子接下来的话,让他暂时按下了跑路的冲动。
“小家伙,告诉本座,你是人,还是魔?”
凤八哥愣了一愣。
随即笑出声来。
先是轻笑,继而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笑得那黑袍男子额上竖眼都睁开了几分。
“我是人是魔?”
凤八哥笑声渐歇,那副魔人赤骨的模样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相貌。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一身灵力纯正澄澈,不带半点魔气。
“我自然是人族。”
凤八哥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对于这一日,他早有预料。
自打第一年屠了那个魔族部落开始,他就知道,迟早会被魔界大能盯上。
毕竟魔族部落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几十万魔族说没就没,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魔界那些大乘、渡劫的老家伙,又不是瞎子。
可他怕么?
不怕。
凤八哥对自己的身法向来很有信心。
当年在灵界时,他曾被三位大乘期老妖联手追杀,照样逃出生天。
那三只老妖追了他整整三个月,从北原追到西荒,从西荒追到中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遁入一处秘境。
若没有这点跑路的底牌,他怎么敢在魔界这么浪?
屠了几十万魔族,还能安安稳稳活到如今。
这不是运气。
这是本事。
那黑袍男子看着凤八哥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轻笑道:“果然有趣。”
“你可知,本座从你第一年屠了那三百多口的小部落开始,就注意到你了。”
凤八哥挑眉。
“因为那部落,在本座庇佑的人族势力范围边上。”
“你从那里救出来的人,放到了本座的地盘上。”
凤八哥闻言,目光微凝。
他意识到什么,再次打量眼前这黑袍男子。
额生竖眼,相貌与魔族相似,可方才那句话,透着古怪。
什么叫本座庇佑的人族势力范围?
什么叫放到本座的地盘上?
凤八哥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淡淡道:“所以,阁下到底是谁?”
那黑袍男子负手而立,语气平静:“本座姓楚,单名一个休字。”
“渡劫巅峰,在这魔界,勉强算是一号人物。”
“至于这副模样……”
“是修炼的功法所致。”
“魔界虽然也有灵气,但终究以魔气为主。想要在此界快速修炼,要么吸纳魔气,要么修炼魔功。”
“本座选了后者。”
“修着修着,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魔不魔的样子。”
凤八哥沉默片刻,问道:“那你如今,算人,还是算魔?”
楚休抬眼看他,额上竖眼中倒映着凤八哥的身影。
“本座这副皮囊是魔,但这颗心,从来都是人。”
“不然你以为,本座为何困守渡劫巅峰这么多年,迟迟不飞升?”
凤八哥心中微动。
飞升。
这两个字,他自然知晓。
修士修行,化神之上是炼虚,炼虚之上是合体,合体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是渡劫。
渡过天劫,便可飞升仙界,成就人仙。
眼前这人,渡劫巅峰,明明可以飞升,却留在了魔界。
为什么?
答案,很明显。
“本座放不下此界人族。”
“魔界浩瀚,生灵无数。人族虽势弱,却也繁衍至今,苟延残喘于穷山恶水之间。”
“本座若飞升了,谁来护着他们?”
凤八哥皱眉:“你一个人护得过来?”
楚休摇头:“自然护不过来。”
“魔界有渡劫巅峰的魔族,约莫百位。”
“而人族这边,渡劫巅峰,加上本座,一共只有八人。”
“百位对八位。”
“若真打起来,人族这边撑不过三日。”
凤八哥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那魔族为何不联手,将你们这八人一并铲除?”
楚休笑道:“因为魔族也不是铁板一块。”
“东域血瞳魔族,西域银月魔族,南域黑鳞魔族,北域冰魄魔族,中域圣城。”
“五大势力,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万年。”
“他们虽然都视人族为蝼蚁,但要让他们联手,倾尽全力与人族八位渡劫死战?”
“谁愿意拿自家的渡劫老祖去填这个坑?”
“万一打起来,自家老祖战死了,找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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