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八哥以搜魂之法,得了那魔人的记忆,知晓了此界大致情形。
他立于原地,闭目梳理那些记忆碎片。
约莫半个时辰后,凤八哥睁开眼,眸光微动。
这魔界,倒是有趣。
此界格局与灵界相似,亦是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域。
只是各域之名,皆以魔族强族冠之。
东域血瞳魔族,西域银月魔族,南域黑鳞魔族,北域冰魄魔族,中域则是各大魔族共尊的圣城。
而那被他搜魂的魔人,隶属南域黑鳞魔族治下,是个小部落的底层族人,名唤赤骨。
凤八哥垂眸看了看自己。
既如此,那便入乡随俗。
他体内灵力涌动,周身骨骼咔咔作响,身形骤然变化。
片刻后,原地已无凤八哥,只有一个五官比例略显失调,额生短角的魔人。
与那赤骨,一般无二。
凤八哥,不,如今该叫赤骨了,他低头打量自己,微微颔首。
搜魂得来的记忆里,这赤骨是个不起眼的小村民,正好行事。
他抬步,向着山林外走去。
……
第一年。
凤八哥以赤骨的身份,游走于南域各处。
他渐渐看清了这魔界。
此界虽名魔界,却如他所听闻那般,确实并非只有魔族。
人族,亦有。
只是人族势弱,苟延残喘于穷山恶水之间,如那阴沟里的老鼠,不敢露头。
而那些富庶充盈之处,尽数被魔族占据。
更让凤八哥皱眉的是,人族在魔族眼中,并非同类。
他们看人族,就如同灵界凡人看那山林间的猴子。
猴子会说话,能直立,有些甚至能模仿人的动作。
可那又如何?
终究是畜生,是野味,是盘中餐。
魔族待人族,便是如此。
那些被圈养的人族,住在栅栏围成的简陋窝棚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稍有姿色的女子,被魔族强者挑去当玩物。
体格健壮的男子,被送去矿山做苦力,直至累死。
剩下的老弱病残,便是寻常魔族的肉食。
想吃时,便进去挑一个,拖出来,宰了,剥皮,烹煮。
凤八哥第一次见到那场景时,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那是个魔族部落的集市。
一个魔族妇人,领着五六岁的幼崽,走进人族的栅栏。
幼崽在里面转了一圈,指着一个瘦弱的人族孩童,奶声奶气道:“阿母,我要那个。”
魔族妇人点头,扔给看守两块下品魔石,便提着那瑟瑟发抖的人族孩童走了。
魔石,蕴含魔气,可助魔族增长修为,除此之外,也被魔族当做货币使用。
那人族孩童被人提着,吓得大哭,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周围的魔族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
凤八哥转身离去。
那夜,那整个魔族部落,上下三百七十二口,尽数死绝。
包括那个魔族妇人和她的幼崽。
凤八哥站在尸堆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灵界时,他杀正道伪君子,杀魔道真小人,杀吃人的妖族。
可从未有一次,像今夜这般,杀得如此平静。
他将那些被圈养的人族放出来,粗略数了数,约莫三千余人。
那些人都吓傻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凤八哥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也无需听懂。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那三千余人尽数消失,被他收入一件极品法宝之中。
这法宝,是他当年在灵界中土一处秘境中所得,名为小乾坤洞。
内里自成一方小天地,方圆百里,有山有水,可容纳活物。
只是终究有其极限,他以往试过,若不计后果地硬塞,最多能塞进去三万余人。
再多,便会因灵气匮乏,致使里面的活物虚弱,甚至死亡。
然而,整个南域,整个魔界,被圈养的人族,又有多少?
凤八哥将这三千人收入小乾坤洞后,奔赴最近的人族势力范围,将人放下。
从这处魔族部落,到最近的人族势力范围,往返约莫半月。
而这方人族势力,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坐镇,庇护着一方人族。
凤八哥每次都是将人送到附近便止步,从不踏入。
他懒得与此地人族照面,更懒得解释什么。
往后数月,凤八哥往往是送完这一批,又会发现另一处被圈养的人族所在。
杀不完。
也救不完。
凤八哥很清楚这一点。
他不是什么善人,也从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他杀魔族,是因为想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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