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
秦牧野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了看那匹小马驹,摇了摇头,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甄宝珠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提醒:
“哎呀,你忘了?就是之前在融水潭,小豆子和小桃出事那次,那匹引走他们的小马啊!你不是过目不忘吗,不记得了?”
她这么一说,秦牧野才隐约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匹小马。
当时情况紧急,他满心满眼都是甄宝珠,哪里顾得上去记一匹小马长什么样。
甄宝珠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
她没有秦牧野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小马驹这种动物,不像小狗小猫各有特点,在她眼里,大都差不多的模样。
长长的脸,湿漉漉的大眼睛,差不多的毛色。
当时在融水潭边,天色也暗,她惊慌失措,只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一匹小马,具体模样,还真记不清了。
她看了半天,也不敢说就是,毕竟小马驹也不会说话。
“可能...是我看错了?”
甄宝珠有点犹豫,又摸了摸小马驹的脑袋。
小马驹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息,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牧民惊惶的呼喊,用的是急促的蒙古语:
“乌云!巴亚日拉!(停下!)”
紧接着是一声蹩脚的汉语:“让开!快让开!”
甄宝珠惊愕地抬头,只见刚才那匹让她赞叹不已的枣红色骏马。
此刻双目圆睁,鬃毛飞扬,竟像疯了一样,挣脱了拴着的绳索,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猛冲过来!
它身后,一个穿着蒙古袍的汉子正拼命追赶,试图抓住拖在地上的缰绳,可哪里拦得住一匹狂奔的健马?
那马的速度极快,四蹄翻飞,带起尘土,气势惊人。
它似乎认准了这个方向,横冲直撞,路上的人纷纷惊叫着躲闪。
甄宝珠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躲,可腿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发软,肚子里的孩子也让她动作迟缓。
这么一匹高头大马直冲过来,撞上了非死即伤!
电光石火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横跨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她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是秦牧野。
甄宝珠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这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匹疯马?
他会死的!
就算不死,被这么撞一下踢一下,骨头也得断几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恐慌瞬间涌上甄宝珠的心头,让她喉咙发紧。
她是个理智的人,知道自己怀着孕,绝不可能也绝不应该冲上去,她要为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负责。
可看着秦牧野宽阔却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她心里又急又痛,伸出手想去推他,想让他躲开,可那背影像山一样稳固,根本推不动。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手猛地攥住了秦牧野的手,紧紧握住,把他往后拽。
幸好。
在距离她们还有几米远的地方,那马停下了。
不是被人拦下的,是被那头小马驹。
那匹发疯的母马冲到跟前,一看见那头小马驹,浑身一颤,脚步猛地刹住。
它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可里头那股疯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小马驹蹭过去,拿脑袋拱了拱母马的脖子。
母马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马驹的脑袋,又碰了碰它的背。
从头到脚闻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没事。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那声音听着,像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追马的汉子也赶到了。
他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母马的缰绳,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手抖着,把缰绳绑好,牵着马往旁边的棚子走。
把马拴好了,他转过身,朝甄宝珠和秦牧野走过来。
“没事吧?朋友。”
他汉语说得蹩脚,带着浓重的口音,可那眼神是真着急,
“不好意思,吓着你们夫妻两个了。”
甄宝珠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秦牧野的手呢。
手心贴着,指缝交着,温热的。
她脸腾地红了。
平时假扮夫妻,挽个胳膊啥的都是正常的。
可牵手,这太私密了。
她赶紧松开,把手缩回去。
“那个,没事没事。”
她转移话题,指了指棚子里的马,“这是你们家的马?它是...这小马驹的妈妈?”
“是,是。”
那蒙古族汉子连连点头,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壮实,一脸憨厚,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看着那匹母马的眼神又心疼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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