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布伦纳握紧了手中的短斧,沿着墙根缓慢移动。
雪落在刀刃上,融化的速度比平时快。
因为短斧的斧面还残留着高温——更准确地说,是残留着力量之道灌注后产生的余热。
斧刃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幽蓝色微光,像是铁匠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半成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巷道拐角处的黑暗。
三分钟前,他们的重锤手追进了那条死胡同。
这是他们这次狩猎行动中体型最大的成员,身高超过六尺,双手持一柄铁锤,力量之道的序列是Ⅲ。
在正面对抗中,他的爆发力比卡斯帕还要强上许多。
然后卡斯帕听到了一声闷响。
只有一声。
等他赶到的时候,重锤手正面朝下趴在雪地里,后脑勺上插着一块砖头的碎片。
碎片的角度和深度都表明,那是被人精准地、以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道钉进去的。
他的铁锤还握在手里。
甚至没来得及挥出一击。
而那个灰色斗篷的身影已经翻过了死胡同尽头的矮墙,消失在另一条巷道中。
从头到尾不超过四秒。
卡斯帕蹲下来检查了队友的状况。
还有呼吸,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砖石碎片精准地击中了后脑勺和颈椎之间的那个位置——再偏一厘米就是致命伤,但恰好没有。
她留了手。
这个认知让卡斯帕开始出汗了。
留手意味着对方在那种速度和压力下,依然有余裕去控制力道和角度。
意味着击倒重锤手对她来说不是一个需要全力以赴的动作,只是一个顺手完成的步骤。
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卡斯帕站起身,短斧横在胸前。
他参与这种狩猎已经有两年了,
两年。
从帝国南部的矿区小镇到北方边境的雪原哨所,从酒馆后巷的黑拳场到宪兵队都不敢踏足的贫民窟深处。
他杀过的人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
但从没见过如此特别的猎物。
棘手的对手不是没有,但没有哪个能在这样重伤的情况下依然如此棘手。
雪已经越下越大了。
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二十步的范围内,燃气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橘黄色光斑。
老城区的巷道错综复杂,窄的地方两个人并肩都嫌挤,宽的地方也不过一辆马车的宽度。
这种地形对追击者极其不利。
但对被追击者——尤其是一个擅长利用环境的被追击者。
却是个天然的庇护所。
卡斯帕的耳朵捕捉到了右侧屋顶上的脚步声。
那是弓手格蕾塔的位置。
她负责从高处压制目标的移动路线,用附着归途力量的箭矢封锁关键节点。
格蕾塔的箭术在结社内部排名前三。
但到目前为止,她一箭都没有命中。
这不是格蕾塔的问题。
是那个灰色斗篷的移动方式太过诡异。
她从不走直线。
每一次转向都发生在箭矢离弦之前,仿佛她能预判弓弦的震动。
她的速度忽快忽慢,节奏完全不规律——有时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狂奔,有时候又突然慢下来,慢到让人以为她已经精疲力竭,然后在追击者缩短距离的瞬间爆发出一段令人绝望的加速。
她在消耗他们。
每一次看似狼狈的逃窜,每一次看似勉强的闪避,都在拉扯着追击者的体力和注意力。
她让他们不断地加速、减速、转向、停顿,让他们的肌肉在力量之道的灌注和自然状态之间反复切换。
这种切换是有代价的。
力量之道的核心是本能与野性的驯服。
每一次调用力量,都是在唤醒灵魂深处的原始冲动,然后在使用完毕后将其重新压制回去。
频繁的唤醒和压制会让这个过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就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迟早会在某个点上断裂。
卡斯帕不知道对方是否了解这一点。
但这么一个重伤的、正在被七个人围猎的目标,现在居然在反过来消耗猎人。
卡斯帕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巷子的另一端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卡斯帕的瞳孔骤缩。
那是左翼包抄的方向。
他拔腿就跑。
等他赶到的时候,负责左翼包抄的队友已经昏迷在雪地里了。
右手腕呈现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角度。
地上有一根从墙壁里拽出来的蒸汽管道,横在脚踝高度的位置,外面裹着一层积雪,和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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