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将巷子两侧的积雪掀上了半空。
碎石、木屑、以及被震碎的窗玻璃碎片在气浪中翻滚了一瞬,然后被重力拽回地面,噼里啪啦地砸在帕薇拉周围。
帕薇拉单膝跪在地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今天这条巷子可真热闹。
先是自由之火来抓安全局的线人,然后她来抓自由之火的人,现在又有人来抓她。
下一个该来的是谁?
帝国皇帝本人吗?
嘴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帕薇拉偏过头,吐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液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颜色,然后迅速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警告』 --
--『宿主体内残余塔之道能量浓度:危险』 --
--『右臂骨膜愈合度:41%』 --
--『脊椎神经损伤修复进度:23%』 --
--『求求你了,别再用归途力量了。』 --
帕薇拉愣了一下。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扶着墙站起来。
然后又回想了一遍系统的提示。
“求求你了”?
--『你没听错!』 --
--『我说的就是“求求你了”。』 --
--『当前身体状态已无法支撑任何形式的归途力量调用。』 --
--『再多用几次,脊椎神经就真的断了,断了就接不回来了!』 --
--『你是想在轮椅上过完下半辈子吗?!』 --
帕薇拉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系统快一个月了。
从它开口的第一天起,除了极少数的几个时刻,这个东西就一直以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单方面向她发送信息。
什么“建议宿主深呼吸以稳定情绪”。
什么“检测到精神污染进度上升,建议立即脱离战斗环境”。
什么“晨间状态报告:宿主睡眠质量极差,建议调整作息”。
永远是那副不带感情的样子。
她还一度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没有灵魂的监测程序。
“你终于彻底不装啦?”
--『装你妈。』 --
帕薇拉差点被这三个字呛到。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又咳了两下,嘴里又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行,”她说,“你早这么说话我还觉得你亲切点——”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因为空气变了。
像是空气本身的密度在某一个瞬间骤然增大,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恢复正常。
战场上的本能比思维更快。
她猛地向左侧扑倒,整个人滚进了巷子一侧的墙根阴影中。
又一支箭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
没有破空声,没有弓弦的震颤。
只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轨在雪花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涉渡者。
箭矢上附着的光芒不是任何常规武器能产生的东西。
幽蓝色,她不认识这种颜色对应哪条归途。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是要杀她。
箭矢钉入了巷子尽头的砖墙。
箭头没入砖石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猛然膨胀——
帕薇拉把脸埋进臂弯。
爆炸。
纯粹的力量释放。
砖墙从箭矢命中的那个点开始向外崩裂,碎砖像弹片一样四射,一整面墙在不到一秒内被撕成了碎片。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雪沫从帕薇拉头顶掠过,将她的银色短发吹得向后飞扬。
刚刚也是这样。
那会她刚拷问完伊戈尔,从他嘴里撬出“沉眠者”三个字之后,这帮人就到了。
没有一点要打招呼的意思,上来就是一箭。
幽蓝色的。
会爆炸的。
那一箭帕薇拉使用了塔之道的力量,强行用匕首偏折开。
箭矢擦着帕薇拉的右耳飞过,带走了几根银色的发丝,然后再次钉入了建筑外墙。
然后就是猩红色的爆炸。
碎砖还砸在她的后背上,疼得要命。
但更糟糕的是,力量的反噬开始生效了。
……
帕薇拉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
巷子的另一端。
屋顶上。
一个人影站在积雪的屋脊上,手中握着一把长弓。
弓弦上正凝聚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帕薇拉的目光扫向还趴在地上的伊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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